第29章(第2/2頁)

說罷,揮手招來幾個樣兵中的輕健矯捷者,厲聲令道:“好生去做!”

這些他親自挑選的樣兵如何不知道他的意思,立刻一起躬身,暴諾道:“是,遵大人令!”

除了秦檜左右心腹外,其余各人都看的目瞪口呆,不知道他是何用意。待這幾個樣兵縱身到校場中,秦檜方道:“分批列隊,各人跟在他們身後跑。”

張俊怒道:“這是什麽考法?不看刀法,不看箭法,只看能不能跑?”

秦檜先不理他,連聲發令,下令諸將開始分隊,準備跟著跑步。待場中人慌馬亂,亂成一團跑將起來,他一邊看著煙塵滾滾,一邊向張俊笑道:“刀法箭法自然要考,不過軍人打仗,敵人跑的時候要不要追?我軍不幸落敗,跑不過人是降還是死?若是連跑也不能跑,還當什麽兵?”

張俊張大嘴巴,滿腔怒火,很想駁斥他這種說法是無稽之談,只是他也是統兵大將,卻無論如何,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的話雖然新鮮,卻很是有理,並不是無理取鬧。

他默不作聲,只得與秦檜一起,關注著校場中的情形。

這一試,雖然是分批進行,卻是很快試出了大量跟不上樣兵腳步的弱者。同樣是全身束甲,那些樣兵跑完全程,一個個仍然是氣定神閑,而跟在他們身後的,雖然有相當數量的軍士也是如此,卻是有大批士兵,累的口吐白沫,才能勉強跟上。

掉隊的,癱倒在地不能再跑的,甚至暈倒在地,急需救治的,比比皆是。

張俊臉色氣的鐵青,只得向秦檜力爭道:“大人,這樣一試,最少有兩三千人跟不上,難道他們都不要了不成?”

秦檜卻是氣定神閑,笑答道:“這自然不成,跑不成的也有勇士,下面還得再試。”

其實若是換了別的軍隊,秦檜也未必精心挑選最善跑的,又親自吩咐樣兵努力快跑,自然也不會有這樣大批的軍人跟不上腳步。正是因著這張俊態度跋扈,他才特意如此。

跑步之後,再是試驗力氣,再是校驗刀法槍法箭法,校場內折騰的雞飛狗跳,人人爭先,個個賣命。

當兵吃糧雖然不是件易事,在宋朝卻是遠遠強過做一個農夫,雖然兵兇戰危,總算是能養家糊口,若是不合被淘汰出軍,斷了生計,可就慘過現在了。

秦檜自清早入營,一直折騰到日暮西沉,將張俊全軍折騰個不休,哪怕是最強壯的將士,也是感覺很難支撐。鬧到最後,終是因張俊所部果然強悍,只是淘汰出千多名不合格的將士,在諸路兵馬中,已經是極少。

在張俊而言,這已屬過多。只是對方考校方法獨到,很是認真,他也無話可說。唯有場中千多將士,面臨著全被淘汰的命運,卻是臉色大變,群情激憤。

他們全數簇擁上前,不敢圍住秦檜,只得遠遠一起跪下,一起求情哀求,請求秦檜再給他們機會。

有那脾氣暴躁的,也縱聲大呼:“咱們給官家賣命,為大宋一刀一槍搏殺拼命,卻只能落個如此下場嗎?”

如此一來,那些未被選中的,便也心生同情,一起鼓噪。

張俊身為都總管大將,部下如此吵鬧,他卻只是不理,到要看看這秦檜如何料理。

秦檜先是不理,待諸將士吵的弱了,方才皺眉令道:“各人先除去甲胄。”

他一聲令下,身邊諸多衛士亦一起喝叫:“大人有令,各人先除了甲胄再說話。”

各人雖然不憤,卻也只得依命行事。

待場中千多人一起除去甲胄,他又令道:“上身衣衫也一並脫掉。”

張俊在一旁怒道:“大人,這太過胡鬧。他們就算不能做禁軍,大人也不能如此折辱!”

秦檜答道:“將軍不必急,且看下文。”

眾人將衣衫一並脫去,秦檜略一點頭,身邊數十人一起下到場中,開始挨個驗看。

過不多時,各人就知道秦檜用意。這些人雖然跑不快,刀槍不精,箭法尋常,力氣也是不足,那些負責驗看的人,卻將那些身上刀疤累累的受過傷的將士挑出,那些身上光潔,並無創痕的,仍然留在原地。

這樣挑選,過不多時就挑出了百余人出來,剩下諸人,一個個面面相覷,再也說不出話來。

秦檜此時方才挺身站起,厲聲道:“你們武藝不精,這也罷了,身上也無傷痕,卻是怎麽當的兵?打既不能打,傷又沒有傷,你們上陣時,就是憑著嗓子來嚇退敵人的?”

見諸人垂頭喪氣,再無話說,他又厲聲道:“本官清軍數萬,尚沒有人敢出來說一句冤枉,爾等若是覺得冤枉,此時出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