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來搶錢的

……

在十余裏遠外,一片向陽的山坡上,坐落著幾座高大的營帳,有大纛王旗飄揚。

此處,便是王帳的所在地。

無咎與祁散人趕到了近處,被侍衛攔住去路,接著報上名諱來歷,交出馬匹兵器,再穿過戒備森嚴的柵門,兩人一前一後走入了大帳。

高大而寬敞的帳篷內燭火通明,亮如白晝。地上鋪著獸皮,落腳柔軟舒適。成排的案幾之上,則是擺滿了精致的器皿與香氣四溢的美食,並有錦衣華服的權貴或是修士圍坐一旁,各自容光煥發而面帶笑容。大帳的盡頭橫擺一排長案,居中坐著姬少典與四五位王族中的長輩。

“呵呵!這便是本王提到的公孫無咎將軍,他奉命以八百壯士堅守虎尾峽,為我順利撤出始南谷,立下了汗馬功勞!”

無咎與祁散人才將走進大帳,姬少典便出聲招呼:“無咎兄長,還請這邊就坐!”

在場的眾人紛紛起身相迎,恭維聲不斷。或是將軍威名,如雷貫耳;或是年少勇武,冠絕三軍;或是有熊名將,威震九國,等等不一而足。

祁散人躲到一旁,尋了席尾的空位坐下,接著雙手齊下,趁機吃喝起來。

無咎走到帳中,躬身行禮,又舉手致意,不由得眼光一閃。

在酒席上位的左手方,低頭坐著一人,身著錦袍,留著黑須,帶著金冠,好像是對於四周的喧鬧無動於衷,只管攥著一只玉杯默默失神。

無咎神色微凝,直奔那人走去,而沒去幾步,一左一右站起兩位修士並神情戒備。

那人緩緩擡起頭來,正是姬魃,卻與往日的驕橫有所不同。此時的他依舊是坐在原處,滿臉的陰霾,兩眼透著陰寒,渾如死人般的模樣。

無咎腳下一頓,眉梢一挑。

自從返回都城的那個夜晚之後,這還是首次與姬魃正面相對。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當如此時。

而擋住去路的兩位修士,依然還是紫全與紫真。

姬少典離席走來,兀自滿面的春風:“兄長立下如此大功,本王定要重重賞你。來人——”

兩個侍衛走到近前,一個端著擺滿金錠的托盤,一個抱著一套金色的盔甲。

“這百兩赤金與鎏金甲,乃本王些許心意,待回到都城之後,再另行賞賜!”

姬少典分說之後,擺手示意:“且給公孫將軍穿戴整齊,以便讓諸位目睹我有熊名將之神采,呵呵!”

侍衛依著吩咐,前後左右忙碌。

無咎站著沒動,任憑金甲上身,而眼光卻一直在盯著幾丈外的姬魃。對方陰沉如舊,嘴角露出一抹揶揄的冷笑。當侍衛要為他戴上金盔,被他伸手攔住。

姬少典不以為忤,撫掌大贊:“呵呵,兄長真是英俊神武!”

在場的眾人又是一陣附和,大帳內笑聲一片。

姬少典轉身接過兩杯酒,又道:“兄長,且飲了這杯慶功酒,本王還有話說。”其情真意切,渾如當年那個交好的玩伴。

無咎遲疑了片刻,接過玉杯一飲而盡。

姬少典連連點頭,又是贊不絕口:“呵呵,兄長真是痛快人!”他伸手挽住無咎的臂彎,隨意又道:“來、來、來,不妨看在本王的薄面上,與姬魃王兄同飲一杯……”其話說一半,轉而舉杯示意:“還請王兄不計前嫌,與公孫將軍共譜一段杯酒泯恩仇的佳話,我有熊之前程遠大,還要指望兩位同襄盛舉!”

姬魃低頭默然片刻,慢慢舉起手中的酒杯。

無咎似乎沒有提防,被帶著往前兩步,隨即眼角抽搐,輕輕掙脫姬少典停了下來,蒼白的臉色有些發青。

此時此刻,大帳內突然一靜。

有關公孫無咎與姬魃的恩怨,早已傳得沸沸揚揚。如今姬少典卻要從中說和,結果怎樣還真的無從預料。

尚在吃喝的祁散人手上一頓,眼光迅即掠過四周。在場的不僅有王族長輩與文臣武將,還有四位築基修士與二、三十位羽士高手。而無論彼此,皆在關注著大帳當間那三人的一舉一動。

姬少典好像沒有察覺,接著又道:“俗話說,冤冤相報何時了,而兩位兄長並非俗人……”他話沒說完,忽被打斷:“少典殿下,我想為破陣營死傷的兄弟們請功!”

無咎身為破陣營的主將,不能不為兄弟們著想,說到此處,他好像忘記了曾經的仇恨,後退一步欠身道:“我公孫無咎不敢居功,是數百兄弟豁出性命這才守住虎尾峽。還請殿下妥為撫恤,以安軍心!”

姬少典有些意外,隨聲道:“此事以後再議不遲……”

無咎搖了搖頭,正色道:“如今歸家在即,讓在下如何面對那些倚門翹首的孤兒寡母?只求功勛撫恤,好歹讓兄弟們的家小有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