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第3/4頁)

一夜好眠。

翌日,兩人都未起大早,雖是醒了,仍都不願意起來,以蕭嶺對謝之容的了解,深覺謝之容此人克己節制,哪想每每蕭嶺要起來的時候,都是謝之容抱著蕭嶺的腰,喃語道:“陛下,再睡一會。”

如是幾次,蕭嶺忍無可忍,“之容。”

謝之容掀開眼皮,裹著一層水汽的回眸流露出的情緒茫然至極,“陛下,怎麽了?”

“既然早醒了便起來。”

“今日無事。”謝之容柔聲道。

蕭嶺毫不客氣,“莫要做夢,你我不可能有無事的時候,”方才拿到被子外的手發涼,他順手往謝之容脖子上一貼,後者猝不及防,被冰得一下睜開了眼睛,“快起。”皇帝道。

謝之容無奈地坐起來,“是是是,臣明白了。”

蕭嶺亦做起來,戲謔道:“謝卿可是在想,旁人在三日不朝時都能好好歇息,與朕同床,卻不得好眠?”

謝之容笑,“臣無此意。同陛下宿在一處,”他靠近,在皇帝耳畔低語,“日夜操勞,不得休憩,臣可求之不得,可惜陛下不願成全。”

蕭嶺順手他下頜處摸了一把,好像也很可惜似的,“朕體力不支,無法奉陪。”

自從與謝之容親密無間之後,蕭嶺也能大大方方地承認自己的確羸弱,體質比旁人差,同謝之容這等能提劍上馬征戰沙場的將軍更比不得,謝之容身上每一處肌肉都得到了極佳的鍛煉,蕭嶺非常有自知之明,承認了不丟人,硬撐著不肯求饒哭得喘不上氣才丟人。

謝之容有文書欲看,先去了禦書房。

蕭岫則惦念他的皇帝兄長,估摸著蕭嶺起來的時間,到了未央宮。

一路上,他也聽說了皇帝將後宮諸人遣散的消息,一時心中震驚無可言說,又哽著什麽一般,酸澀煩悶非常。

然而甫一入未央宮,不等許璣通報,少年人已一陣風似的進來了,見了個禮,笑容還是輕快明媚的,“皇兄。”

蕭嶺擡頭,見到少年粲然的笑顏亦笑:“阿岫。”

蕭岫極自然地坐到了蕭嶺旁邊,“臣弟昨日也來了,只是聽聞謝將軍在未央宮,臣知道皇兄與謝將軍定有大事要商議,故而不敢打擾。”

蕭嶺笑著問道:“阿岫還有不敢做的事情?”

黯色在少年清亮的眼眸中一閃而逝,蕭岫偏身,從宮人正要放到案上的盤中取了塊茶點送入口中,含糊地笑語:“臣弟啊,臣弟不敢做的事情可多著呢,譬如說,”戛然而止,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口中的糕點,鳳眸彎著,看向蕭嶺,似乎在等蕭嶺問。

可蕭嶺沒問。

等了半天,先沉不住氣的反而是蕭岫,“皇兄怎麽不問?”他將茶點咽下去,悶聲問道。

蕭嶺道:“朕以為你是怕嗆到才沒一邊吃一邊說。”

蕭岫:“……”

蕭嶺看了少年一眼,見他眉眼都耷拉著,忍不住笑道:“那朕問,阿岫不敢做什麽?”

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碎渣,蕭岫極有脾氣,“臣不告訴陛下。”

蕭嶺一笑,一面看奏折,一面道:“阿岫近來能靜下心來看書,朕心甚慰,”蕭岫眼前一亮,雙頰旁邊的小酒窩立刻浮現出來,“學者必有師,以通其業,”蕭岫神情一變,一眼不眨地看向蕭嶺的方向,警惕,無端地讓蕭嶺想到了豎起耳朵的小狗,“你已經十六了,朕沒有再給你找個先生的打算,只怕你看書時有些疑惑,想找個飽學之士為你解惑。”

蕭岫先前幾個先生的結果朝中皆知,哪個飽學鴻儒敢來教留王爺?怕是沒教好不說,先把自己氣死了。

蕭岫滿不在意,點點頭,“皇帝是為臣弟好,那便勞煩皇兄找吧。”見蕭嶺的神情,他試探問道:“有了?”

蕭嶺嗯了聲。

蕭岫心說到底是哪個倒黴學士被他哥看上了,捏了一小塊糕點放入口中,“是誰?”

蕭嶺道:“謝之容。”

蕭岫差點沒被自己嗆死,一時間咳得驚天動地,眼泛淚花,看得蕭嶺大驚,忙倒了茶水,給他順氣。

蕭岫捂著喉嚨,雙眼通紅地看著蕭嶺,幾乎要哭出來。

不說蕭岫這一幹名門子弟都是在謝之容木秀於林的陰影之下長大的,只論謝之容與蕭嶺的關系,蕭岫看見謝之容都恨得牙癢,先生?解惑?他兄長這是想要了他的命!

但蕭岫沒有明著拒絕,他道:“臣弟愚鈍,謝將軍事務繁忙,臣弟不忍打擾,令謝將軍再添煩心事。”

蕭嶺聽後也不勉強,只笑著搖頭,“這可不是真心話。”

蕭岫立時道:“臣弟怕謝將軍打臣弟。”

蕭嶺奇道:“他打你作甚?”繼而安慰,“有朕在,他不會。”

得了蕭嶺這句保障,蕭岫眸光一轉,同蕭嶺討價還價,“既然有兄長在,謝將軍不會,那陛下在禦書房時,臣也在禦書房學習可好,只占一鬥室,絕不打擾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