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3/3頁)

許瑞還是那個許瑞,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夜裏燈光的緣故,他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白天見到他的時候,還是一個穿著黑乎乎臟背心的小老頭,這會兒他特地用肥皂搓洗了一遍身體,整個人還透著一股幹冽的肥皂香。

沈歲進認出來了,許瑞穿著下午那個栗色皮箱裏的短袖白襯衫和黑色長筒褲,甚至講究的在腰間系上了皮帶。

許瑞注意到沈歲進一直盯著他身上的白襯衫瞧,和她說道:“這是我在港大念書的時候,蔣唯送給我的。有一次我要跟著老師去新加坡做講座,雖然只是去當助理,但蔣唯覺得我衣櫃裏只有那些洗舊了的T恤和背心,穿出去要鬧笑話。我出發去新加坡的前一晚,蔣唯特地跑過來送給我的。我年輕的時候,瘦的像一只猴子,很少有男的削瘦成我那樣。那時候我不知道原來她差不多跑遍了半座城,才找到了適合我的小碼襯衫。”

許瑞想起蔣唯,一邊笑,一邊心裏泛起一陣不可言說的痛。

沈歲進微偏著頭,余光投射在單星回的身上。心想:蔣唯對許瑞可真好啊,好到許瑞對蔣唯畢生不忘。

她是不是也得對單星回好一點?沒準單星回到許瑞這個年紀,都快成為一個小老頭了,還能依舊把她放在心尖上呢?

對!回北京後,她要跟蔣唯一樣,她要給單星回買好多好多的衣服。單星回穿著她買給他的衣服,就跟她時刻在他身邊一樣,他一定時刻忘不了她!

“我想好了,我要去北京。我要把楊憲達的醜事,弄得人盡皆知。我要把我失去的,向他一件件討回來!”許瑞的臉上帶著飲血的恨。

被偷走的人生和失去的光陰不會重來,但如果他不修正這個錯誤,那麽他要為他當初錯誤的決定,而懊悔一輩子。

蔣唯、蔣唯……如果知道楊憲達這個王八當初是這麽對你的,我一定早在二十幾年前,就親手毀掉他!

沈歲進問:“許叔叔,您當年那個為畢業而設計的實驗,相關證據還留著嗎?如果留著,事情會好辦很多。每個學生的畢業論文,學校档案室都會妥善保管留档。只要能找出你當年做實驗的相關記錄,能證明這個實驗和數據是你原創的,那麽楊憲達就會在恥辱釘上被釘死。楊憲達人品有瑕疵,這並不能徹底摧毀掉他。很多時候,人品和學術成績,並不能直接掛鉤。只有掐中他的三寸,坐實他學術造假的汙點,那麽他就會掉進萬人嘲的深淵,在學術界再也沒有立足之地了。”

許瑞堅定地點點頭:“我搬到這個島上後,滿腦子想的就是這個實驗。當時其實是有誤差的,我沒把很細微的一個數據加入推導方程裏。雖然這個細微的偏差對整體實驗效果沒什麽大影響,但因為實驗是我設定的,這個偏差就只有我知道該具體在哪兒插進去推導。而且在搬到島上的第三年,我已經把這個實驗做到第三代了。楊憲達根本不會去多想這些的,偷來的東西,榮耀一時,風頭過去了,他巴不得讓這個實驗永無見光之日。”

“太好了!”沈歲進拍掌說,“京大物理系有熱鬧瞧了,我看熱鬧不嫌事大,這事兒我明天回到島上,還要去跟我爺爺匯報。許叔叔,明天你和我們一起回島吧?”

薛岑:“沈校長雖然退休了,但好歹也是曾經的京大掌門人,有了沈校長的加持,不信那個楊憲達不滾蛋!”

遊一鳴讓她克制點:“這裏就你一個不是京大的,你這麽起勁幹什麽?”

吃瓜群眾不嫌事大。

薛岑氣鼓鼓地說:“我氣啊!誰聽了不氣?本來許叔叔和蔣唯阿姨該是一對神仙眷侶,當年他們要是沒楊憲達從中作梗,沒準許叔叔這會兒已經是咱們中國物理界的泰鬥了,蔣阿姨就是那個泰鬥背後的偉大女人。”

打倒楊憲達,成了少年們心中迫不及待想實現的心願。

正氣的年輕人們堅信:卑鄙和齷齪能贏得了一時,但絕不會無恥地風光一世。

偷走別人的人生,所付出的代價,不應該只是隔靴搔癢。

許瑞聽得有些囫圇明白,不確定地問道:“你們說的沈校長是……?”

除了沈歲進之外,其他人異口同聲:“京大前任校長,沈歲進的爺爺。”

陸威補了句:“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