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吳佩孚調馮玉祥離豫

北京的慣例,每年10月10日,照例要發表一批晉級授勛的命令。11年10月10日的命令是:

吳佩孚、齊燮元晉授陸軍上將。

吳景濂、蔭昌、李烈鈞晉授勛一位。

吳佩孚、顧維鈞、高淩霨、高恩洪、岑春煊、唐繼堯晉授一等大綬寶光嘉禾章。

張懷芝、閻錫山、李厚基、盧永祥、楊增新均給九獅軍刀一柄。

王士珍、程潛、孔庚給以一等文虎章。

孫烈臣、譚延闿、趙恒惕、譚浩明、熊克武晉授勛二位。

袁祖銘授以四勛位。

於右任授為任威將軍。

唐繼堯、陸榮廷特給匾額一方以昭殊績。

曹錕在歷年獎敘中已經取得最高勛位和勛章,所以不能再有所加,因此“特頒明令,嘉爾元功”。對於已死的伍廷芳則給以1萬元的治喪費,並將生平事跡宣付史館立傳。

這是黎元洪上台後的人情,不但對直系文武人員封賞有加,同時對西南方面和奉皖兩系也普遍照顧。借以粉飾全國統一。

早在10月28日,北京政府任命張載揚為浙江省長。這是用以分化浙江的一個手法,盧永祥已於6月20日宣布在合法政府未成立前,不接受任何方面關於改變浙江現狀的命令。可是張載揚是浙江地方軍的領袖,盧可以不理睬北京的命令,但卻不能不遷就地方力量,因此盧對這道命令,就只好采取默認。浙江軍務善後的期限本來規定是6個月,為了延長盧的任期,浙江各團體又通電請盧繼續善後,不再硬性規定期限。

10月30日北京政府宣布裁撤河南督軍,原任督軍馮玉祥內調為陸軍檢閱使,派張福來為督理河南軍務善後事宜。馮的內調,顯示出直系內部發生了問題。原來在奉直戰爭時,馮玉祥立了“討奉第一功”。馮在接到吳佩孚動員電報後,在8天之內集中了最大的兵力兼程趕到洛陽,穩定了直系後方。迨直系驅逐豫督趙倜時,吳佩孚曾拉攏豫軍第一師長寶德全,令他留在開封維持秩序,並保薦寶德全為河南軍務幫辦,不料馮到了開封後,首先誘殺寶德全,並沒有宣布寶的罪狀。馮玉祥的軍隊在當時北洋軍中紀律最好,而且也很團結,在北洋群雄中,他是一個後起的人物,因此吳對馮頗有戒心。

吳佩孚和馮玉祥在清朝末年同時當新軍統帶,同時在東北駐防,當時吳在第三鎮,馮在第二十鎮。當袁世凱稱帝時期兩人又同是旅長,吳是第三師第六旅旅長,馮是第十六混成旅旅長,兩人同在四川戰場。民國7年兩人又同在湖南對南方作戰,不過這個時候,兩人的地位略有不同,吳已升任直軍總指揮,而馮仍是一個旅長。從這時起,吳已步步領先,在衡陽成為舉國人望,南北矚目,馮則仍是旅長身份駐守常德,與吳相較,簡直是望塵莫及。迨吳衡陽撤兵,直皖戰爭已迫於眉睫,從此吳佩孚青雲直上,一舉戰勝皖系,再而擊敗奉系,北洋兩大巨頭段祺瑞、張作霖俱成為吳佩孚手下敗將,吳的威望如日中天,馮玉祥這時則變成吳的直屬部下。吳講究傳統的中國軍人風範,且以關嶽自況,馮的作法則是不新不舊,似新似西,與吳的純中國式背道而馳。

馮認為他放棄陜西,立下大功,得到河南是他應得的。可是吳自開府洛陽後,一貫就把河南督軍當作他的小媳婦。對馮自然也不例外。

新任督理河南軍務善後事宜的張福來,是吳佩孚的直屬部隊第二十四師的師長。他和吳的淵源最深,民國前4年吳在曹錕第三鎮炮兵第三標第一營充管帶官時,張就開始跟隨吳。民國3年12月,吳奉派率領測繪班16人赴東北中俄邊境興凱湖附近,冒雪測繪,張亦在吳左右。民國前二年吳奉派往長春各地剿滅馬賊,吳因用兵神奇,被人稱為小諸葛,而張福來侍衛吳,寸步不離。吳張兩人關系之深,於此可見。

張福來雖然和吳有深厚的關系,可是他的官運並不亨通,和他同時期做師長的閻相文、蕭耀南、王承斌都做到了督軍或省長,可是他卻仍然做師長,因此他的父親罵他不長進,他也有落寞之感。

吳佩孚覺得對這位老部下很過意不去,因此就想讓他先做河南省長,馮玉祥當然不好公開反對,就竭力主張不要更動省長張鳳台以資抵制。

馮玉祥這時的處境並不好,他曾因分配軍餉問題與新任十四師師長靳雲鶚,陜軍第一師師長胡景翼不和,因此在河南也有“小三角聯盟”,便是張福來、靳雲鶚、胡景翼三人聯合倒馮的傳聞,吳佩孚根據這些情況,就決心把馮調開,而將河南督軍一職給予張福來。吳的初意是想調馮為安徽督軍或熱、察、綏巡閱使,可是這個計劃沒有得到曹錕的同意。最後才決定調馮為陸軍檢閱使。令他率領所部移駐北京北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