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星月教,綠教徒

胡文賢是淮安本地人,今年二十五歲,已經考中了秀才。但他現在割掉了辮子,穿上了紅馬甲,成為了復漢軍後勤部隊的一名書記員。他參軍的緣由當然不是出於對滿清痛恨,要再創漢家山河那麽的高大上,而純粹是窮的活不下去了。

窮秀才,窮秀才!

雖然秀才也是士紳階級中的一員,在鄉間地頭也很受農民鄉下人尊敬的,但他們遠不如舉人吃香。尤其是雍正官紳一體當差一體納糧的政策施行之後,天底下的窮酸秀才到處都是。而舉人一樣當差納糧的,但誰聽聞過有舉人餓的肚子咕咕亂叫的?

胡文賢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人七八張口哇哇亂叫,他只能投奔復漢軍。好歹一家人能先活下來了。他只是一個小小的秀才,不是秦大成這般的天下文魁狀元郎,大義,狗屁的大義。

那大義能換來糧食嗎?

胡家一家人可都要餓死了。胡文賢家的糧食就是被官軍抄走的,狗屁的大義。

胡文賢投奔復漢軍,不圖什麽將來長久,只求先保住一家人活命就是。做了復漢軍,胡家人就是軍屬呢,復漢軍裏能有餓肚子的軍屬嗎?

不僅不餓肚子了,葷腥都能吃上。陳鳴會在教條允許的時候,給童子軍加蛋,甭管是雞蛋還是鴨蛋,只要條件允許。只幾天時間胡家老小的臉色都有了一絲紅潤了。就憑這個胡文賢賣命也就賣了。

初入軍伍,與一幫大字不識一個的泥腿子為伍,如果是沒吃過苦頭的讀書人一時間可能還踏不下身份。但胡文賢不一樣,他最落魄的時候都親自下水抓過魚蝦,挖過野菜,為了父母妻兒不餓死,甚至偷過東西,讀書人的架子他早就扔了。

鹽城一帶也是有民團的,胡文賢之前在丁達的民團裏當文書,錢糧不多。如果胡家只有三四口人,那還能吃飽,但胡文賢的老婆是個好生養的,自從與胡文賢成親以後,那幾乎是一年一個的產孩子,中間有兩個沒能立住,可如此也有了五個孩子,加上老父老母,不算胡文賢本人就有整八口人,胡家只能半死不活的吊著命。

復漢軍順著運鹽河打到鹽城時,丁達拍拍屁股帶著人跑了,胡文賢卻沒辦法跑,他跑了,他的一家老小怎麽辦?

胡家本來就是半死不活,全靠胡文賢的錢糧吊命,丁達跑後,不幾日米糧就見底了。胡文賢很有果斷,直接剪了辮子。

胡文賢是鹽城外編號第六的這個粥棚的書記員,傳的是紅馬甲,要比黃馬甲高一等,書記員還負責每日的糧食、柴火耗用的記錄,可以說是六號粥棚的一個人物了。胡文賢的親戚、相鄰和認識的人,也托了他的福,在這些天在六號粥棚安置了下來。復漢軍的施粥很實惠,雖然是雜糧粥,但粥熬得真的很粘稠,插筷子不歪不至於,卻也能在鍋裏立上那麽一小會兒。

人群之中除了胡文賢的親鄰外,還有胡文賢的同窗、同科或是同年,這些人甭管是秀才還是童生,流落到六號粥棚混飯吃都是落魄之人。但這些人裏如胡文賢這樣剪了片子直接投靠復漢軍的也屈指可數。

“朝廷大義?能換一斤糧食嗎?皇帝是不錯,我也確實考中了功名,但這些能跟我爹娘妻兒比嗎?家裏的糧食都被那群遭瘟的兵給抄走了,不入復漢軍,胡家上下九口人就是一個死。”鹽城這裏,真的連賣孩子都沒人買。雖然還不到易子而食的地步,可只要大運河不通,只要來年還有旱災,蘇北早晚是人間地獄。

今年蘇北幹旱,甚至還鬧起了蝗災,夏糧收獲寥寥無幾,然後就是兵荒馬亂,秋糧也給耽擱了,幾百萬人沒了糧食,怎麽會不亂?

以胡文賢的眼光看,復漢軍只要在江南堅持個一年半載,蘇北這一塊非爆了不可。

進入了復漢軍的體系之後,胡文賢也算是了解了復漢軍,跟之前隔在外頭霧裏看花不一樣,這會看的很清楚。雖然復漢軍的體制跟我大清很不一樣,甚至跟之前的歷朝歷代也有不同,但怎麽說呢?仔細的品一品,還確實不錯。對老百姓很不錯!

可惜這些東西,外頭的百姓很少知道。而復漢軍自己搞的辮子戲、宣傳戲,限於各方面的壓力,也只能在南京、鎮江、揚州這些復漢軍有著很強控制力的大城市裏演一演,就這,演戲的那些文藝兵,嗯,復漢軍不叫戲子,叫文藝兵,還受到滿清方面的襲殺。

粘杆處這個把月裏的活動也是猖獗的很。這就讓復漢軍也露出了一個不是破綻的破綻——別看復漢軍的暗營牛逼轟轟,真的輪到他們來應對這種下三濫手段的時候,他們也坐蠟。

比如說這鹽城的難民裏就肯定有粘杆處的人,這些人用暗營的手段對付復漢軍,他們混跡在難民群眾發布謠言,掀動混亂,襲殺復漢軍的人,甚至往水源裏下毒等等。復漢軍不一樣還沒把人抓到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