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第2/2頁)

王樹把鼓鼓的荷包丟給那小廝:“陶管事是四少爺生母的陪房,又管著四少爺的產業,要見四少爺,大大方方從正門進來就是了,誰還敢攔著不成?我只是四少爺身邊的小廝,不敢當你這禮”又道,“我看在我們是同鄉的份上,這次就算了。你要是再做這事,我怕受牽連,只好把這件事告訴侯爺了”說完,轉身就走了。

那小廝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朝著地上狠狠地吐了口吐沫,說了句“什麽玩意”,把荷包塞到了自己的衣袖裏:“你不要,老子要!”

徐令宜一手拽著身邊的樹枝,一手托著謹哥兒,步履輕快地行走在亂草叢生的樹林裏,還不時停下來指了身邊的樹木扭頭和謹哥兒說著什麽,謹哥兒趴在父親的背上,伸著腦袋朝徐令宜指的地方望過去,臉上立刻充滿了笑容。

站在美人倚邊的太夫人不由緊緊地拽住了十一娘的手,喃喃地道:“這幾株桔樹留不得,等過些日子就讓人把它們都砍了。”

十一娘啼笑皆非,卻也止不住心裏的緊張,眼也不眨地望著父子倆的背影。

只見徐令宜走到桔樹旁,解了布帶,把謹哥兒頂在了肩上。

累累碩果掛在謹哥兒的眼前,讓他笑彎了眉。

他使勁地揪著樹上的桔子。

樹枝彎下又彈起來,打在他的臉上,換來他歡快的驚呼聲。

太夫人看著心疼不已:“這個老四,怎麽也不幫孩子扶著點。這要是打著哪裏了可怎麽辦?”

十一娘也擔心地望著謹哥兒。

徐嗣諄和徐嗣誡過來了。

看見謹哥兒的樣子,徐嗣諄笑起來。

他一邊揮手,一邊朝喊著謹可兒。

謹哥兒抓著徐令宜的發髻,坐在徐令宜的肩膀上嘻嘻地笑。

徐嗣諄就高聲朝他喊道:“你也給我摘幾個!”

“好啊!”謹哥兒點頭,又去摘桔子。

文姨娘把手裏的繡花繃子往炕早一丟,全身癱軟地仰面倒在了炕上。

“我不行了!”她喃喃地道,“繡一個帕子不過二兩銀子。我有這功夫,能賺十兩銀子,不,能賺二十兩銀子。”

夏紅掩了嘴笑:“姨娘,要不你到外面去轉轉吧?侯爺領著六少爺在淩穹山莊摘桔子。我們院子裏的人都跑到碧漪閘那裏看熱鬧去了!”

文姨娘聽著有些意外,低聲道:“喬姨娘也去了嗎?”

“沒有!”夏紅道,“聽說程國公為了節省嚼用,把原來住在東、西跨院的人都搬到了城郊的田莊上去了。服侍的丫鬟、婆子也是能減的就減,能放的就放,喬太太是孀居的嫂嫂,雖然留了下來,卻搬到了後花園的一個偏僻的院子裏去了,身邊也只留了一個小丫鬟,一個粗使的媽媽服侍。喬姨娘把箱低的尺頭都找了出來,和繡櫞日夜趕工,想幫喬太太做套四季衣裳。這幾天哪裏了沒有去。”

文姨娘嘆了口氣。

謹哥兒把桔子倒在鋪了蜀錦的桌子上。

有青澀的桔子滾落下來。

玉版、脂紅、竺香忙上前撿桔子。

謹哥兒站在凳子上挑了半天,好不容易挑了個大的,跳下凳子跳到太夫人面前:“祖母吃桔子!”

“哎喲!”太夫人喜笑顏開地親了謹哥兒一下。

謹哥兒又去挑了兩個桔子,一個給徐嗣諄,一個給了徐嗣誡,說了句“哥哥吃桔子”,然後迫不及待地爬上凳子,隨後拿了個桔子就掰了往嘴裏送。

屋裏的人看著都哈哈大笑起來。

就看見謹哥兒臉一皺,“哇”地一下把嘴裏的桔子吐了出來。

“好酸好酸!”他捂著腮幫子在那裏跺著腳,嚇得竺香臉色發白,忙上前扶了凳子。他卻從凳子上蹦了下來朝門口跑去。

“娘,娘,”他一頭闖進了服侍徐令宜去更衣了的十一娘懷裏,“桔子好難吃!”

想想都知道。

果實好不好吃,與氣候、土壤和花粉的傳播都有一定的關系。那裏只長了幾株桔樹,長年以往,再好的品種也難以結出好的桔子。

十一娘笑著摟了謹哥兒:“我們用清水漱漱口!”

謹哥兒點頭,大大的鳳眼水光閃閃,很是委屈的模樣兒。

換了寶藍底素面杭綢直裰,和十一娘並肩進來的徐令宜看著忍俊不禁:“看你還嚷不嚷著要去摘桔子的!”

太夫人聽了立刻嗔道:“孩子本來就受了罪,你還要笑話他。”說著,朝著謹哥兒招手,“來,到祖母這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