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君心難測,大洋彼岸

“皇帝敕曰:服勤修職,故人臣靖獻之忠。增秩易名,用國家優崇之典。事關激勸,義篤始終。故政務院使吳用,立國有功,治國甚勞。隨朕起於卑,共建革新。念汝體恙,知汝勞苦,悉汝發白。鞠躬年邁,心有不忍,眷懷良切,特封吳用為崇國公,封賞有功,後進以學。再封吳用為翰林院編撰使,主修《宋史》,以留後人。優遊頤養,長壽安康。欽此!”

吳用手拿聖旨,站在政務院大門口處,環看眾人,面色慘白。

左右之人,便也是一臉尷尬,不知上上前道喜,還是上前安慰。聖旨話語,多是誇贊,甚至還封吳用為崇國公。卻是這實際意義,也是把吳用從政務院使調到翰林院去了,主持修撰《宋史》。十幾年來權勢滔天之人,從此遠離了這國家中心機關。

在場眾人,皆是政務院官員,有人歡喜,有人愁。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爭奪,何況這國家最高領導機關。

吳用把聖旨再看了看,卷了起來,抱在懷中。邁步出了這政務院的大門。

四周之人,沒有一個上前來攀談幾句,便是也不知道到底該對吳用說什麽。

唯有李綱幾步上前,認認真真大禮而下,作了一揖。

吳用卻也連忙回了一禮。終究還是頭也不回出了這政務院。

待得吳用上了車架,走了許久之後。路邊方才有幾人追了上來,叫停了車架,上車架來見吳用。

吳用看得這幾人,便也不多說。今日之事,吳用從來都沒有想過,一直以為自己深得聖心,辦事牢靠,鞠躬盡瘁,不可能會有此一遭。卻是吳用揣摩了鄭智十幾年,終究還是沒有揣摩透徹。

卻是有人已然開口說道:“恩相,此事必然是那李綱從中作梗,今早在那朝堂上的事情眾人皆知,若非李綱攻訐恩相,何以至此。恩相不若現在就入宮去見陛下,把那侄子的事情與陛下說明白,陛下必然不會為難恩相。”

吳用看著這幾人皆是一臉義憤填膺的模樣,卻是搖了搖頭,並不答話。

另外一人見得吳用搖頭,連忙接話道:“陛下如此倚仗恩相,豈能不念及一些舊情?恩相只要入宮去見,必然能讓陛下收回成命。”

這幾人自然是吳用心腹之人,俗話說樹倒猢猻散。這幾人義憤填膺,何嘗又不是怕這棵樹倒了。

吳用此時方才開口說道:“陛下這番旨意,不是那麽簡單的,你們還是不了解陛下。若是放在原來,我侄兒犯了法度,他承擔罪責就是。即便要怪罪於我,便也不過言語苛責一番。今日直接讓我去修撰《宋史》,顯然是沒有回頭的余地了,往後能不能再次得到升遷倒是不一定,若是此時去找陛下陳述往日恩情,只會適得其反。”

吳用對於鄭智,自然是有一定程度了解的。便也知道此時不能去見鄭智,過得幾個月倒是可以多去拜見幾番,興許事情還有些轉機。

便聽一人氣憤說道:“如今朝廷內外安寧,諸事皆順。陛下便奪了恩相職權。俗話說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果真如此!”

此人這一語,興許說到一些點子上了。治國之道,終究是光明正大的事情,立國之初,不穩之時,黑暗手段少不了。但是這國家走入正軌了,吳用那般謀事的角度,多少也與這朝堂有些格格不入了。相反李綱這種中正性子的人,此時反倒比吳用合適得多。

吳用罷官,罪當真不再侄子為非作歹之上。但是吳用罷官之事,還帶有鄭智殺雞儆猴的意思。便是要告誡如今這些既得利益者,不論權柄多大,違法犯罪,便是沒有一個僥幸的可能。吳用就是那活生生的例子。

罷官的兩個原因,第一個原因吳用興許沒有想透徹,並不知道自己的毒士之法,與如今的朝堂有些不合拍了。但是第二個殺雞儆猴的原因,以吳用對於鄭智的了解,便是能想到的。所以吳用倒是認為自己還有機會再次爬起來。

當吳用聽得那人氣憤之語,便是面色一怒,開口呵斥道:“你胡說八道個什麽?豈敢如此議論聖意,當真是活膩了。給我滾下去!”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便是剛剛說著什麽“狡兔死走狗烹”話語的那人,更是嚇得大驚失色,連滾帶爬下了車廂。便是車架還在行走,下車之時沒有站穩,穿著官服一個趔趄栽倒在地。

吳用之謹小慎微,向來如此。那人便是也過於口無遮攔,只以為自己乃吳用心腹,為吳用鳴不平,以為是拍馬屁。卻是不想吳用會這麽生氣。

滄州海港,如今也與之前大不相同,一眼望去,高聳的船帆一望無際。不遠還有軍港,大船巨炮,也是一排一排。

港口有一段碼頭,兩三百步不止。便是獨龍崗祝家專用的碼頭,一年的租金也是不菲,這座大港,滄州府衙一年收的租金便是難以計數。海關之收入,以日進鬥金來形容都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