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絕代風華

和先前如出一轍的快歌,這種旋律編曲各方面極其豐富,完成度近乎完美的樂章,當秦西榛一首歌畢之後,當那個“天剛剛破曉”的囈語意味著整首歌結束的時候,萬人鴉雀無聲。

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光怪陸離的聽覺饕餮,整首歌舉重若輕,缺殘情緒的敘事,讓人仿佛看到了余煙裊裊的槍口,冰冷鮮艷的酒杯,光明伴隨黑暗的回味,深入骨髓的冷漠,蒼白無聲的痛苦。這些都融合進人們的情緒中,在這短短一首歌裏,回味翻騰如海,余音仍繞耳不絕。

就在所有人因為音樂的完畢悵然若失的時候,大概只是幾十秒的停頓,秦西榛抱起吉他,坐在小凳上面,這次彈的是《光陰的故事》。

“這次是慢歌了,快歌這麽渾然天成,現在秦西榛彈起了慢歌……”電台裏,各個主播播報起現場的情況。

人們仿佛從哪個冰冷艷麗而絕望的世界中,跟著她的琴聲和歌聲,進入了風花雪月流水的青春。

秦西榛只記得當時第一次看到程燃彈起這首歌的樣子,那時候她從未想過,有那麽一天,竟然會在音樂節的現場,當著數萬人彈奏這首歌曲。那個中學畢業聚會上的少年,成為了此時萬人舞台前的她,時空走轉,角色變幻。

“過去的誓言就像那課本裏繽紛的書簽

刻畫著多少美麗的詩可是終究是一陣煙”

秦西榛停下了琴。

那抓人的歌喉停下。

看向程燃。

萬籟俱寂。

此時的嘉賓席上,汪中樺和趙樂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你特麽又來!?

果不其然,程燃再度上前接過話筒,“這首是不是你的?接下一段嘛,來我們來計數……十、九、八……”

“哈哈哈哈……”

“十!九!八!七!……”

人們在草坪狂笑著應和。

“這簡直是,窮追猛打,照著臉扇啊……”

一些業界人士看向如同六歲小孩剛打了架,臉色青一片白一片的汪中樺和趙樂,掩住了自己的臉。

再度經歷了一次萬人呼嘯的倒數以及嘉賓席的沉默之後,秦西榛繼續往下唱。

唱過流水帶走的光陰的故事,唱過無數人舊日狂熱的夢和遠去的笑聲。

下一首是《都選C》,搖滾。

“是不是你的歌?”

……

一首快歌,一首慢歌,在體育館交相輝映。

當搞科研開飛機,扯錦旗做老中醫的搖滾把現場調動得熱血沸騰之後,秦西榛又唱起《當你老了》。

如同敘事,剛剛還搖滾的她,又變得沉靜淑雅,輕顰淺笑,娓娓道來。

“當你老了,頭發花白,睡意沉沉。

倦坐在爐邊,取下這本書來。

慢慢讀著,追夢當年的眼神……”

那是另一個時空裏,愛爾蘭的詩人葉芝,用另一種深情來演唱,用另一種編曲方式,呈現在這個時空裏。

愛情是怎樣逝去,怎樣步上群山,

又怎樣在繁星之間藏住了臉。

“是不是你的?”

……

直指人心叩問愛情,還有什麽可以歌頌愛情,秦西榛給了所有人答案。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風雨,縱然記憶抹不去,愛與恨都還在心裏……”

“真的要斷了過去,讓明天好好繼續,你就不要苦苦追問我的消息……”

這是程蝶衣的絕代風華,和段小樓燦爛的悲劇。

亦是那個時空中的張國榮,淒婉憂傷的絕唱。

降臨此間體育館。

……

“又走過風吹的冷冽,最後一盞燈熄滅,從回憶我慢慢穿越……”秦西榛的歌喉把所有人帶進清亮的,孤獨的,悲傷的,狂烈而寂寞的季節,風吹落最後一片葉,誰的心也飄著雪……旋即到“聽見,冬天的離開,我在某年某月醒過來……”

我遇見誰會有怎樣的對白,我等的人他在多遠的未來。

我遇見你,是最美麗的意外。

從秋風枯烈的傷感,到蜜一樣甜透了此間體育館。

……

唱到這裏,全場已經癡迷,但秦西榛卻並沒有停下,所有電台,看到他們的收聽指數,飆升到了自音樂節來前所未有的高峰。

很多評論家,業界音樂制作人,對此是震驚得目瞪口呆。

“快歌,慢歌,搖滾,還有現在唱的這首海豚音的英文歌《loving_you》,秦西榛的音域之寬廣,風格之多變……前所未有……”有人望洋興嘆般評價。

時空的加持,加上秦西榛本身深厚的功力,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的絕世高手,橫空出世。

然後是一首粵語唱腔的《一生所愛》。

“苦海,翻起愛恨。

在世間,難逃避命運……”

如泣如訴!

那個時空裏前奏一響,就會令人自然想起那段“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感情放在我面前……”台詞,打動億萬受眾騙了無數男女眼淚的無厘頭搞笑喜劇,以這樣的方式,露出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