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零三章 要麽守規矩,要麽死

樓鳳蕓從桌上的壽百年煙盒裏取出一支女士細煙叼在唇邊,動作熟練的點燃,隨後就被煙味嗆的咳嗽了兩聲,身後的書妍急忙幫樓鳳蕓拍了拍後背,另一邊的詩茵則把溫度適中的茶水遞到樓鳳蕓的面前。

雖然這對雙胞胎和傅忻娘一樣,跟宋天耀絲毫關系沒有,別說宋天耀大被同眠,就連手指頭都沒碰過,但是並不影響書妍詩茵這對雙胞胎在宋天耀所認識的這一群體中,所擁有的獨特地位,樓鳳蕓接手香港警察俱樂部的工作後,身邊跟著的這兩個雙胞胎,在別人眼中基本等同於宋天耀的禁臠,就連平日與樓鳳蕓打交道的警隊鬼佬,在兩個姑娘穿著一身連卡佛百貨走俏的洋裝,端著一杯名貴倫敦紅茶走過來時,也要板起臉,盡可能讓自己語氣紳士的說聲謝謝,順便再稱呼一句,宋先生的情人……們真漂亮。

兩個宋天耀都沒碰過的雙胞胎都如此,帶著兩個雙胞胎黨丫鬟助理的樓鳳蕓更不必說,雖然宋天耀出行還是那輛褚孝信送的福特49,但是卻給樓鳳蕓配了一輛克萊斯勒豪華轎車,如今的樓鳳蕓,假發行業協會龍頭,兼警察俱樂部老板娘,地位出現變化,再加上富貴熏染,樓鳳蕓此時的氣勢比起氣質清冷孤高的孟晚晴,冰潔沉靜的齊瑋文更要盛三分,此時坐在九龍半島酒店豪華套房的會議室主座上,眉眼在會議桌前一掃,就讓幾個平日在外趾高氣揚的所謂江湖大佬紛紛低頭。

“港島,九龍加上新界,二十多家夠賭本的字花档,賭場跟著我做生意,錢呢,你們都賺到了,規費呢,我幫你們付了,本來大家和和美美,一起發財,可是偏偏有人當我是個好欺負的女人。”樓鳳蕓收回目光,身體朝椅背稍稍靠了下,一雙腿交疊翹了起來,旗袍下擺處露出一段雪白,在場的二十多個江湖人卻全都規規矩矩,沒有人敢多瞄一眼。

新界和德利的坐館魚欄明在其他人面面相覷時,率先打破沉默,一張兇神惡煞的臉對樓鳳蕓擠出個燦爛笑容:“蕓姐,你帶大家搵水發財,哪個敢背後講你的是非,我阿明第一個不放過他!消消氣,蕓姐,我這次從鄉下過來,特意帶了幾條我親自去碼頭撈的水魚,來孝敬蕓姐和宋先生,補補身體。”

和德利是個不入流的小社團,戰後在市區已經沒了這個社團的存身之處,只能躲去新界鄉下過活,說是江湖人,實際上無非就是橫行鄉裏的幾個村鎮爛仔,上不得台面,還是後來樓鳳蕓開始運作警察俱樂部之後按照宋天耀的吩咐,想要整合一下香港的這些字頭,總算有些還沒咽氣的幾個老輩江湖人記起有這樣一個社團,又有些七攀八扯的所謂交情,派人去新界鄉下聯系了一下魚欄明,之前的和德利坐館早就已經沒了,魚欄明本來是在碼頭帶著十幾個小弟做魚欄仔為生,靠著為幾個魚欄搶鮮魚為生,聽到有財路,顧不上體面,自己給自己安了個坐館的頭銜,帶著這些鄉下小弟也算是一方字頭,他身家最少,卻博的最狠,聽到之前樓鳳蕓說的財路時,東拼西湊甚至借了高利貸做本錢,如今已經是脖子上一條蛇皮紋金鏈,手腕上一塊金表,十個手指戴了三個碩大的鑲翡翠戒指,樓下還停著一輛轎車,身邊小弟也從十幾個變成了近百個,兩個姘頭也全都在市區租了唐樓住下,再不是當初那個滿臉水銹,一身腥味的魚欄仔。

聽到樓鳳蕓話語間似乎對他們這些人有些不滿,魚欄明第一個跳了出來表忠心,巴不得這條財路萬年長,說完話之後,更雙手握拳撐在桌面上,雄視四周,大有替樓鳳蕓為虎作倀的架勢,哪個此時敢忤逆樓鳳蕓,他第一個跳出來咬人。

樓鳳蕓對魚欄明的話不置可否,朝著鎏金踱銀的巴洛克造型煙灰缸裏彈了一下煙灰:“賭外圍馬這件事是我提出來的,當初也訂好了規矩,可是現在偏偏有人像搞垮字花廠那樣,把我架在上面疏通關節,自己卻悶聲發財,該交的賬全部抹平,每次賬目交上來,不是平賬就是虧錢,既然這麽虧,就不要做這個生意了。”

被樓鳳蕓說這些話時掃過的同新和,聯英社,和盛義等幾個大字頭的坐館大佬全都眼觀鼻,口問心,一語不發,其他那些小字頭的江湖人看到樓鳳蕓的發難對象後,也全都沉默不語,只有和合圖的大佬單眼旗,三十幾歲,正當壯年,沒有那些老輩叔伯沉得住氣,此時開口,聲音淡淡中透著不屑:“蕓姐,大家合夥做生意,最重要是要信得過,合得來,既然信不過我們,那這個生意做不做也就無所謂了,我堂口還有些事,就不打擾蕓姐了。”

說我,單眼旗站起身離開,朝著會議室外走去,身邊的貼心小弟幫忙打開會議室的門,兩扇木門剛打開,外面一柄槍口上擰著消音器的手槍就又把單眼旗和小弟頂了回來,樓鳳蕓坐在原處吸著煙,而單眼旗則對舉著槍的人大吃一驚,那是他手下一個不得力的小弟,此時雙手緊握著槍柄,手指搭在扳機上,看臉色到比單眼旗還要緊張,額頭眼角全都是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