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四章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昨晚還在酒桌上對章玉麟一番話就連連認同的眾多藥商,今日集合了二十多人,亂哄哄的在歐洲海岸公司本就不大的會議室裏,當日最先為章家報信,又安排人為章家去各家報館奔走,被章玉麟尊稱為馮伯的馮義昌,此時更是叫的最響。

他租了四艘船來販運藥品,三艘快艇一艘漁船改裝的小貨船,可是今日船東突然派人直接去碼頭卸了四艘船的輪機,說是要把船送回船廠大修。

船只大修無所謂,但是按照之前簽過的租賃合同,如果船東半途把船送去船廠修理,需要幫馮義昌臨時調一艘船補上,可是那些船東的工人卸了輪機後就不見人,馮義昌打電話找船東,船東則表示現在沒有閑下來的船能抽調。而且話裏話外的語氣,無非就是按照合同上的違約金,一艘船付個五萬十萬的違約金。

馮義昌在商場也是混老了的人物,雖然沒有混成那些在東華三院和保良局都標名的富豪大亨級人物,但是家中也有些余財,聽出船東的話鋒口氣不對,忍下怒氣,沒有當場發怒翻臉,而是哈哈幹笑了兩聲,約對方過兩日再談。

掛掉船東電話,聯系其他做藥品生意的人,果然,只要是做出海販運藥品生意的五邑藥商,大部分租下的船都被各自船東安排工人卸了輪機,而且打電話過去質問,也都與馮義昌的遭遇一樣,對方表示沒有閑余船只能抽調,如果翻臉,大不了按合同賠付違約金。

這擺明是有人針對藥業協會搞事,香港這個地方又沒有多大,不過一個多小時,馮義昌就知道,是褚家那位當家作主的長子褚孝忠做的這一切。

讓這些五邑藥商去質問褚耀宗,這些人沒有膽色也沒有資格,但是去當面質問一個不過三十歲的褚孝忠,這些人還是敢的,十幾個藥商殺向褚孝忠的利亨公司。

褚孝忠沒有閉門不見客,大大方方從辦公室出來把馮義昌這些五邑藥商請進會議室,又讓秘書為每人倒了一杯咖啡,然後笑模笑樣的開口問馮義昌等人來意。

馮義昌記得身邊有個性急的家夥開口語氣硬了些:“阿忠!大家不同行,你現在突然搞事,讓那些船東突然把船都收回,是準備同我們大家過不去咩!”

“啪!”褚孝忠正端著咖啡杯準備喝一口,聽到這句話之後,直接把咖啡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好像變臉一樣,整張臉一瞬間就從和煦轉換成了怒恨:“我聽人講!章家同我細佬阿信做對,我細佬讓報館登章家公司斷他原材料的消息,是在座的各位幫章家去各大報館跑腿打通關節?一家報館十萬塊?各位錢很多呀!我的錢也很多,你們能用錢砸的報館閉嘴,我就能用錢砸的船東開口!”

一番話,就讓在場的五邑藥商全都喘著粗氣紅了眼睛,褚孝忠這幅態度,分明是要和他們這些五邑商人做對開戰?不死不休?

這樣鬥下去,無非就是各憑本事去搞砸對方的生意,你搞我的船,我就搞你的貨,鬥下去兩敗俱傷的局面,為了不成器的褚孝信,褚孝忠真要走這樣一步?

“阿忠,你也知道,藥業這方面,向來是章家作主,幾大制藥公司在香港甚至東南亞的代理權,都握在章家手裏,只有章家手裏有那些搶手藥品,是章家老四章玉良與阿信有過節,你冇必要一定要連我們這些跟在章家背後做些小生意的人都要翻臉吧?”馮義昌是這些人中年紀最大的,褚孝忠翻臉,自己一方其他人都不知如何開口,只有他笑著生硬的轉圜會議室裏尷尬的氣氛。

有人遞來台階,褚孝忠也就不再繼續黑著臉,緩和口氣說道:“馮伯,的確是阿信與章家這點小問題,不過你們能站出來幫章家,我站出來幫我親細佬,大家做的都一樣,有什麽區別?”

“當然不同,當然不同,大家幫章家是被逼無奈,畢竟要靠章家手裏接貨做生意,我們大家與阿信和你都沒有過節,你又何必一下就傷了這麽多人的和氣?”馮義昌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親切些,開口說道。

褚孝忠看著會議室內的眾人:“那我又不能看著你們就因為要靠章家做生意,就全都站到章家一邊欺負我細佬,章家不認輸,大家就繼續鬥好了,我無所謂。”

他這番話,讓馮義昌在內的所有人都心中忍不住破口大罵,褚家當然無所謂,家大業大,耗也能耗死他們這些場面不大的小生意人,如果褚孝忠真的要這麽耍無賴,大家卻又沒什麽好辦法。

“藥業協會現在是章家話事……”馮義昌面容苦澀的說了半句,就再也說不出口。

有些自認頭腦精明的,當即就說道:“章玉階是藥業協會會長,但是不能讓章家與褚家有仇,就要牽連大家,去章家的公司,讓章家給個說法,現在大家所有貨都被海關查封,船又被收回,該出頭的章玉階不在香港,如果章家再不給個交代,大家幹脆就投票重新選個人出來話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