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兩界遙渡伐鈞塵

數月之後,一駕駕法舟雲筏自山海界各處飛起,皆往補天陣圖所在而來。

此是各方勢力應溟滄、少清兩派所請,將門下弟子或是族人子嗣送去惡界存身,直到此戰真正分出勝負,才會將他們接了回來。

自然,四疆四域不知有多少人,不可能全數轉走,故是能去往那處的只是一些自各方勢力之中精挑細選出來的英銳俊傑,並且因為惡界地域不廣,靈機不足的緣故,每一派人數皆有限制。

萬一有鈞塵界修士殺來,這些弟子顯然是可以避過此劫的,但這並非是撿了便宜,若此戰萬一失敗,其等便需承擔起興復宗門乃至部族的重任。

不止如此,因那惡界也並非什麽好去處,虛空元海之中還有先天混滅元光,只往來一回,他們便可能再也無法回來,這足以稱得上是一場生死考驗了。

至於說為何不等戰局確認之後再做此事,那是因為到了真正不可挽回的地步,已無人可以保證能把消息再傳回來了。

天穹之中,一駕飛舟正往北方而行,此是自碧羽軒派遣出來的法駕,舟上足足乘坐了百多名弟子。

按理而言,碧羽軒此派無有洞天真人坐鎮,門中此回只得六十人的額限,不過因其為溟滄派下宗,掌門韓孝德又韓佐成之子,考慮到這層關系,溟滄派才允其送來這許多人。

飛舟在飛渡有三月之後,有兩名弟子自艙室之內走了出來,看著下方不斷後移的雲海山巒,不覺胸臆一舒,將悶氣一掃而空。

一名年輕弟子這時抱怨道:“師兄,照這麽下去,至少還有三載才能到得龍淵海上,若能借用雲鯨之助,轉瞬即至,又何須如需麻煩?”

另一個稍微年長的弟子看來很是沉穩,他道:“我碧羽軒也只得一頭雲鯨,與上宗往來又這般遙遠,只有遇得緊要之事才會動用雲鯨,喬師弟你要用,那等到元嬰之境再說吧。”

喬師弟臉色一垮,嘀咕道:“連掌門真人才修到這般境界,師兄也太高看小弟了。”只是片刻後,他眼珠一轉,湊近了一點,低聲問道:“師兄,你可知我等此行要去往何處去?”

那年長弟子搖頭道:“我問過師尊,他老人家也言不知,不過到了上宗之後自是會有安排,我等到時便知了。”

為了謹慎起見,各方勢力之中,只有洞天修士或是簽立了法契的族主大聖才知幾位凡蛻真人將會主動攻入鈞塵界,而不是先前所想得留在界中迎擊,是以這些弟子並不知自己將要去往惡界,只知是為了今後大比,宗門將派遣他們前往一處地界歷練。

兩名弟子正說話之間,卻見前方雲霧一看,一頭龐然大物在前方顯現出來,其有萬丈之長,天空之上盡為其巨大身影所遮掩,而在脊背兩側,依靠著血紅背鰭,卻是搭建有數座宮城,可見有千多頭壯身長尾,形似蛟龍的兇妖在其身外遊弋,並時時有沉悶吟嘯之聲傳出。

喬師弟伸手一指,驚呼道:“師兄你看,那是何物?”

那年長弟子看了一眼,沒好氣道:“莫要大驚小怪,那是南羅百洲牛蛟部族的禦渠法駕,這回來此,目的恐與我等相同。”

喬師弟好奇問道:“南羅百洲的妖部,那不該從海上走麽,怎麽會從此處過來?”

那年長弟子道:“那是之前了,如今四域皆為友盟,從南洲直走北地,當然比從海上繞行來得快上許多,不過路上天塹稍稍難渡罷了。”

喬師弟倒是多了幾分期待,興奮言道:“聽聞牛蛟部族有不少英秀族人,在上回大比之中很是出了一番風頭,小弟此次倒是有機會向他們請教本領了。”

禦渠法駕之上,蘆屈角和蘆引二人同樣也是瞧見了遠處碧羽軒飛舟,近日去北地的法舟越來越多,他們自南羅百洲一路過來,已是碰到不下百余駕了。

蘆引此刻看去滿臉憂愁,牛蛟族天生體驅強橫,然而這同樣也成了困束他們的桎梏,除了一些氣血尚未凝固的幼蛟,修行有千載以上大妖根本離不開此界,此次能送走的族人,也僅僅只有三十余。

他嘆道:“兩界交戰近在眼前,傳聞鈞塵界中修士強過我這處,要是萬一敗了怎麽辦?”

他這番擔心也是沒有理由,牛蛟妖祖蘆渾可是訂立過法契的,哪怕九洲修士這裏抵擋不住,那也必須死拼到底,無有後退之路可言。

蘆屈角沉默一會兒,才道:“屈角聽郭真君言及,鈞塵界中,妖修已是被擠迫的不剩什麽勢力了,只剩下少數部族苟延殘喘,這是因為鈞塵界足夠廣大,要是其等占了山海界,哪會有我容身之處?望此戰當真能勝吧,不然部族之未來,也只能靠我等身後這些尚未長成的族人了。”

山海界北荒之地,此處距離龍淵已是極其遙遠,大鯤贏媯那龐大身影飄在高空之上,那一座通天都禦宮城則是被其馱在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