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心有一棵菩提樹,足下便生紫金蓮

小沙彌足下的蓮花,分作五色,一直都在緩緩轉動。但是小沙彌的身形卻穩如青松,若不細看,絕發現不到,這個小沙彌的一雙赤足微微離開蓮花,竟未觸碰。

這朵蓮花也並非真花,更不是什麽法器,乃是佛家的身識修成,便會足具的一種神通,曾有佛門大德言道:“心有一棵菩提樹,足下便生紫金蓮。”又名步步生蓮神足通。

聽得焦飛反問,小沙彌呵呵一笑,似甚開懷,把手一指道:“你壞了我的白牛,讓你賠又不肯,還來問我想要如何?我知你心中不忿,那白牛殺你,你殺了他,自是你們的因果,與我無關。可你壞了我的家畜,我找你索賠,便又是一種因果,道友難道就想賴賬不成?”

焦飛不禁啞然,心中暗道一聲:“這修成了舌識的禿子果然厲害,當初那個血河派的傳人,就是喬裝了和尚,憑了一口舌燦蓮花的本事,把個楚南說動,居然甘願叛了天河,去求什麽佛門正果。這小沙彌口舌伶俐,幾句話就把人事翻轉過來,我哪裏有本事跟他打機鋒?這般辯論一年,他也有說辭。”

因此焦飛亦是一笑道:“然則道友覺得這樣如何?你先放我過去,等我回轉中土,另尋一頭成了氣候的白牛精與你,保管比這一頭還要雄壯!”

那個小沙彌笑道:“小僧法力平庸,還不能洞徹過去未來,若是道友一去不來,那有如何?要不你先把蛟十力將軍抵押在我處,等尋到了賠償我的牛精,再來領回去。一牛換一蛟,這是多麽便宜的買賣?我燃燈佛宗就在距離此處三千裏之外的大光明島上的燃燈佛境之中,走的了和尚,走不了廟,道友可不用擔憂小僧拿了東西就逃!”

焦飛肚內暗笑道:“我才不信,入了你這小禿頭手裏的東西,還能有還回來的一日。那楚南的前車之鑒還在哩,萬一你蠱惑了蛟十力,他就不肯歸來,我能有什麽辦法?”

因此焦飛一口回絕道:“我此番出海,危機重重,還需要蛟十力將軍保護,與了道友,只怕我是真回不來了。不若……道友擔心小道一去不回,何不於焦飛同行?有您日夕看著,我總走不脫了罷!”焦飛也是暗將了這小沙彌一軍,遠行黑風島,準備的不足,沒有預料居然一路上重重困難,多了這位燃燈佛宗的小沙彌隨行,只怕是一路通暢,再無阻礙了。

“哈哈,道友好算計。我便應了你罷!”

焦飛登時愕然,他本擬對方漫天要價,自己討價還價,總要閑扯一陣,他提出來讓這個小沙彌隨行,只道對方定是一口駁斥,自己才好另行開口,沒想到這個小沙彌一口就答應了下來,反倒讓焦飛有些踟躕。

焦飛本來還以為東海鏖戰不休,是東海的七頭龍王不屑出手,只讓手下的精兵猛將出戰。見了這個小沙彌,對方又隱約透出是夜叉妖王背後靠山之一,連收伏的白牛精都送來夜叉王的軍中號令,這關系自然是顯而易見。由是推知,只怕東海的各路妖王,都跟海外的散仙,海外佛宗大有關系,有了如此雄厚的靠山,怪不得七頭龍王也奈何這些妖王不得。甚或海外散仙,海外佛宗和東海龍宮還會有甚協議,才有如今的場面。

“有了這個小沙彌隨行,我去黑風島就從容的多。不過本來因為奪了鮫人族之事,就已經大大的罪龍宮,再跟燃燈佛宗勾勾搭搭,那是沒什麽回頭路了。不過我出海凝煞,什麽也不能阻擋,既然做了也無需後悔。諸般煩擾,只要我煉就元神,就什麽都煙消雲散了。”

當下焦飛對小沙彌抱腕一笑道:“那就要多煩勞道友!還不知道友法號如何?”

小沙彌一聲佛號,嘹亮無比,當胸合十道:“小僧空海!”

焦飛是道門弟子,對四大佛宗還有些聽聞,連燃燈佛宗都沒聽過,自然也不知空海的名聲,只能虛與委蛇的道了一聲:“久仰師兄大名,不如師兄就上我的船來,一起行動如何?”

空海跨步一邁,足下蓮花生生滅滅,托了他一雙赤足,瀟灑無比的上了大海鰍,焦飛看的煞是羨慕,心中暗忖道:“煉氣入竅最多也只能用些符器,能使用些法術也極低微,我還是因為別有法門,運道又好,才能有些護身的法力。只有到了感應天地,煉氣第三層,才能正式使用種種卻敵的法術。現在是比不過這空海小和尚,等我也有煉氣第六層內丹大成,也可把所有法器都收了起來,乘風笑傲,踏雲閑行,不需假借法器了。”

焦飛把銅無心一收,喚了蛟十力去操舟,請小和尚空海在船頭坐下,隨意閑談起來。

不拘佛門還是道門,都不尚以武力解決事端,既然這空海小和尚有意談和,那前面那些唇槍舌劍,焦飛就只當不曾聽過,一言一行都客客氣氣,就宛如對待同道好友一般。他對海外佛宗的事情頗有興趣,便開口直問道:“空海師兄想來修煉比我久些,又身在佛門,師弟有些事情好奇,不知能否動問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