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陰陽流轉,天地化生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隔著超過十五步的距離,那氣度打扮絕非常人的女子輕輕嘆息一聲,王安風背後兩把劍仿佛受激,錚然鳴嘯不止,木劍劍身上糾纏雷蛇,那柄青鋒解上得來的寬劍躁動不安,幾乎要飛躍出去。

王安風深深吸了口氣,擡手直接握在了木劍劍柄上。

雷霆糾纏,直接纏繞在了他的右手前臂上,恍惚間摻雜了一絲絲佛門金光,卻越發忿怒暴躁,如同面對著天下最不堪忍受的天地。

擡眸去看,看到那不知道是人是仙的女子慢慢走向自己,天上雲霧層層擠壓,幾乎要壓在這座江南大城上面。

雲霧不斷變換,恍惚間仿佛有龍象起舞。

自出少林之後,一直吊兒郎當的鴻落羽一閃身出現在王安風旁邊,嘴角輕松笑意消失,轉而凝重,一手搭在了王安風肩膀上,右手將王安風手中木劍握在了手中。

雄渾內力灌入木劍,強行將這柄已經認主的神兵短暫壓制住,狂暴的雷霆在劍身上糾纏化作仿佛劍罡一般的紫色,流轉不定。

劍脊上隱隱浮現出一枚枚亮色符箓,旋即隱沒,劍鋒微擡,隔了十三步,和那赤足女子針鋒相對。

那赤著雙足的女子這才停下腳步來,右手五指和手掌間糾纏的金繩玉鎖輕聲作響,不見雜色的眸子從王安風身上轉移開來,落在鴻落羽身上。

轟然爆響,仿佛間有無可計量狂風在這十步之間糾纏四起,呼嘯聲幾近於咆哮,這種近乎於天災的異象變化,卻沒能對周圍的建築造成絲毫的破壞。

王安風親眼看到一片嫩綠色柳葉,只在兩者中間盤旋,卻安然無恙。

“三師父,這是……”

鴻落羽嘿然一笑,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王安風身前,在王安風手中難以展現全部威能的神兵木劍此時正糾纏在雷霆和狂風當中,無愧於神兵二字。

鴻落羽一雙眼睛看著前面女子,輕聲道:

“等會兒躲在後面,保護好自己。”

王安風神色微變。

不等他發問,鴻落羽已看向前方,朗聲大笑道:

“自成一界,雖然小,可在根源和方向上,和昆侖山上的老家夥是同一種,陰陽相合,五行不缺,嘿,沒曾想出來一次就遇到了真的大宗師。還是個大美人,哈哈哈,不虧不虧,此番不虧也。”

“若是讓那幾個家夥知道了,不知道要羨慕到什麽模樣。”

“我這武功不算最強,運道卻比他們好太多,哈哈哈……”

女子眸中神色未曾變化,只是又朝前面走了一步。

目光從鴻落羽身上收回,再一次落在了王安風的身上。

赤足落地。

一股極致純粹的陰寒氣息爆發,天地仿佛瞬間倒流回冬日嚴寒時候,王安風身軀肌肉驟然繃緊,經脈中的純粹陽剛內力仿佛山洪爆發一般,以往日絕難以想象的速度流轉。

在這種劇烈刺激之下,王安風這一層金鐘罩的功體幾乎稱得上是勢如破竹,瞬間突破了三處竅穴,外界陰寒之氣湧入體內,反倒化為陽剛內勁流轉,在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將那三處竅穴填滿。

經脈刺痛,王安風忍不住低喝出聲。

轟然爆響,掀起了氣浪如瀑。

鐘鳴之音大作,一而再,再而三,直至第六聲,肉眼可見的淡金色佛鐘浮現,倒扣在王安風身上,其上有般若心經,有佛說力士移山經,十二品大成金剛經諸般異象,赤金色佛文流轉。

王安風呼吸急促,額上有汗,氣息卻驟然攀升。

第六品金鐘罩,功成圓滿。

甚至於已經開始自發沖擊第五品金鐘罩功體。

鴻落羽神色微變,右手持劍,以對前方,左手屈指,一瞬間點在王安風和那赤足女子中間,刹那間天地一陣扭曲,氣機崩裂,陰陽流轉的變化直接消失。

王安風踉蹌後退三步,身上氣息快速平靜下來。

距離五品境界,竟然只剩下了半步之差。

鴻落羽微松口氣,擡眸看向那赤足女子。

卻發現後者現在的氣息竟已經漸趨於穩固,方才還能夠看到自這一方世界脫身而出的幾個破綻,現在已經徹底少去了一個,另外一個也變得黯淡。

似乎想到了什麽,鴻落羽神色冷下來,道:

“純陰之體,純陰內功……”

那女子大方點頭,道:

“還有險死還生,天下最深處寒淵再下三千丈的死氣。”

“天下至陰至冷。”

王安風聞言神色微變,視線落在女子手上糾纏的金繩玉鎖,腦海中想到當年在風字樓所見神兵典籍,心中愕然,旋即震動。

他已經認出了這神兵,自然也認出了神兵的主人。所以才會如此震動。

諸子百家,三教九流,九流之一,陰陽家當代執牛耳者。

出身於瑯琊王氏,自小聰慧,十一歲辯論當代宗師,後被收為關門弟子,不修武功,只專研陰陽四時之術,二十四歲,師父去世,枯坐山下三年,見七國之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