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錦衣衛指揮使之威

“旨意到前,你先繼續盯著。”

駱安聽完了稟報、見了一個證人、看了一些書信,人就站了起來風風火火地往南面的嶽州府趕。

“如今平叛之事為重,我去嶽州!”

事涉藩王,雖然他一個錦衣衛指揮使能暫時做些決定,但重點不在這裏。

現在他既然在湖廣,作為天子身邊極為重要的近臣,駱安得站出來。

既能鼓舞士氣,也能讓叛軍驚疑不定。

畢竟錦衣衛指揮使為什麽能這麽及時地出現在湖廣?

嶽州府其實很大。

駱安就算不隱藏自己的身份了,率著跟隨他南下的三百錦衣校尉同時出現,從江陵趕往嶽州府西面的澧州,正常來說也要三四日。

但此刻錦衣衛指揮使趕路,一路不停,三百精銳氣勢很強。

從公安縣上了岸,那邊倉促之間只能給他們備齊五十余匹駿馬。

“老十一,你帶二十人隨我先去澧州。其余人,經華容坐船到龍陽。”

駱安要先去澧州,讓那裏的華陽郡王不得輕舉妄動。

這並不只是一個簡單的郡王。

因為第一代華陽郡王朱悅耀就是因為嫡庶之爭而從蜀藩被遷到湖廣的。

眼下叛軍舉旗,其中又牽涉到大位正統。從永樂一直鬧到成化年間的華陽郡王一脈,這次的選擇將影響不小。

這是因為澧州所處的位置。

整個八百裏洞庭,北部的水域都屬於嶽州府,西南角是常德府,東南角的湘口湖屬於長沙府。

湖廣布政使司也太大了,嶽州府實在是整個湖廣地理位置上的心腹之地。因而在整個嶽州府,除了衙署在巴陵縣的嶽州衛,在嶽州西部還有九溪衛、永定衛,以及添平、麻寮、安福、澧州四所。再往西與四川交界之處,則是施州衛之下的諸多宣撫司,還有永順、保靖宣尉司。

湘西地勢復雜,諸族雜居。

一旦常德府的榮王、常德衛和澧縣的華陽郡王也加入叛軍陣營,進而再攻入嶽州府西部收攏了那二衛四所,那就能背靠湘西、湘南、湘贛山區,又坐擁洞庭湖畔良田,在河網密布的湘贛之地站穩腳跟了。

駱安一共二十二人五十余匹馬,晝夜不停地趕往澧州。

論消息,他在荊州府都知道了,澧州城內的華陽郡王自然更早就知道了。

此時的華陽郡王是第四代了,名為朱賓泟。

他的情況和吉王倒是有點像,嫡子已經早逝,嫡孫朱承爝還在。

歷經百余年,澧州的情況是“割澧之半為朱邸”。澧州城內外,王府街、王府井、王府山……各種各樣的地名就是華陽郡王在澧州影響力的明證。

澧州也是個交通要地。

東面,長河經安鄉縣入洞庭湖。北面,馳道直抵枝江;西面,馳道和澧水都可通達石門、慈利二縣及嶽州西側二衛三所。南面,馳道則直通常德府治武陵縣城,而後轉東南可去往益陽縣而至長沙府西邊的寧鄉縣。

若要東西夾擊長沙府,西線則必須穩住澧州、常德府後方。

澧州知州緊張無比。

澧州千戶所的正千戶班仲平則很興奮:“盛州牧,孫閣台和藩台政令雖位置,班某可是已經接到軍令了。叛賊必定要收常德衛、辰州衛,侵入嶽州府西,進而北攻扼守住大江上遊。如今遼王剛薨,若遼藩再有人附逆,則湖廣西南盡入敵手。這種情勢,怎麽不能直接去郡王府讓其表忠,捐助糧餉?”

澧州是嶽州府的屬州,而不是湖廣的直隸州。

盛文益這個知州是從五品,略高於知縣。

其余藩王封地是正四品知府對藩王,他這裏是從五品知州對郡王,可盛文益不敢冒然行事:“還是等公文到了……”

“軍情如火,耽擱不得啊!”班仲文憋紅了臉,“叛賊既敢舉旗,必是蓄謀已久。只要常德衛倒戈,兵鋒距我澧州便只百裏!九溪衛要東來,還要至少五日!如今早一刻做準備,州城便穩一分!”

他已經率領澧州千戶所奉命堅守澧州城,待九溪衛來援。

澧州千戶所雖按冊需要一千余官兵,如今實際上能戰者卻只六百余,而且還要分守澧州和洞庭湖畔的門戶安鄉縣。

就靠著這麽點人守住兩個縣城,班仲文需要足夠的物資。

華陽郡王府內,朱賓泟連連搖頭:“萬萬不可!你不見那班千戶已經率軍入城,正在證調民夫休整城防?我郡王府連儀衛司都沒有,那班千戶立功心切,本王稍露反意,頃刻便被拿辦!”

“爺爺,四川高克威謀逆,蜀王必已受陛下猜忌!我華陽郡王一脈出自蜀王,豈能幸免?”他孫子朱承爝卻野心勃勃,“如今吉王奉先帝嗣子為儲君,仍用正德年號,江西益王必定只能同舉大旗。天下藩王勛戚都要入京,爺爺卻不必去,這是千載難逢的良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