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回 王慶綠染太師府

石秀雖然識字,卻不甚多,詩詞上更是不通。

幸好這葉子上並沒什麽生僻字,詩句也極為淺顯:

想你,哭了,快來,娶我。

思及美人情重,石秀這般鐵漢,也不由紅了眼眶,當初場景電閃而過。

“你叫什麽名字?是做什麽的?”

“我……我姓石名秀,是……是萊州兵馬都監!”

“萊州兵馬都監,石秀!我記住你了!”

……

他死死盯著那條金水河,恨不得一躍而入,就此化條魚兒,搖頭擺尾遊到帝姬眼前,以解相思苦楚。

曹操眼見石秀有些失態,怕他激動之下露了風聲,連忙大笑道:“哈哈哈,看我這傻兄弟,揀片葉子,便以為真能認識甚麽宮娥了!”

回身拽住石秀胳膊,邊走邊道:“來來來,哥哥帶你去喝酒,喝醉了甚麽都有……對了,小二,若非你胡說八道,我家兄弟也不會發癡,這個療疾之酒,須得給我打折。”

小二苦著臉連連陪笑,心道這個故事老子哪天不講幾十幾百遍,沒看過誰當真,當真是一夥沒見過世面的村廝。

眾人到了客房中,放了行李,叫小二上些酒菜,就在客房中吃喝。

門剛剛關好,石秀迫不及待拿出葉子來獻寶:“哥哥,是、是帝姬。”

曹操接過一看,也自驚嘆。

若說這小帝姬欲嫁良人而不得,幽處深宮,清愁難解,因此寫幾句歪詩寄於流水,以遣心煩,這自是合情合理。

可是偏偏被石秀拾到,這就未免巧的驚人,按曹操想法,話本也沒這般巧法,說不定是哪個萊州出身的宮娥,寫給自家情郎張三黑、胡四胖的呢?

不過看石秀激動模樣,也不願掃他興頭,佯做驚嘆神情,搖頭贊道:“哎呀,兄弟,有道是千裏姻緣一線牽,可見你二人注定有緣,這一趟我等絕不會空返。”

石秀聽了,不由容光煥發。

時遷尋思道:“哥哥,小弟思量著,既有這條活水,挾帶帝姬出來,卻是容易了十倍。”

曹操點頭道:“此水的確大有文章可做!”

隨即一嘆:“可惜來得匆忙,不曾細細研究地理,不然好歹帶幾個水性好的兄弟來。”

石秀連忙自薦道:“哥哥,小弟金陵人氏,生長揚子江畔,鳧水倒還來得。”

時遷亦笑道:“閉氣潛水,本就是盜門必學之術,小弟也可鳧水。”

歐鵬也道:“小弟當初做軍官時,守把大江,也頗通些水性。”

曹操喜道:“若是這般,我卻有個想頭,只是火候不到——時遷兄弟,你且和戴院長出去探聽一遭,我要知道兩件事情,第一是那個想做駙馬的蔡鞗,每日來往何處;第二是蔡太師有什麽奢遮的仇家!”

兩個起身道:“哥哥放心,我二人便去打探。”

曹操看看余人,又道:“呂方、郭盛,你兩位兄弟且去市集上看看,買一個能密封的大桶,若買不到,就找那好手藝的匠人現做一個。”

這兩個也起身領命而去。

這四人辦事效率倒是極高,到了第二日,半人高的一個木桶已在曹操眼前,曹操親自拿個瓢兒淋水試驗,見裏面滴水不漏,點了點頭。

戴宗稟道:“哥哥,蔡京的仇家,若說多,可謂遍布朝野,若說奢遮,當屬淮西王慶!”

山東晁蓋、淮西王慶、河北田虎、江南方臘,這是江湖中勢力最重的幾個好漢,也是天子禦書在屏風上的“四大寇”,哪個不知?當下都是一驚:“王慶這廝,竟和蔡京有仇?”

戴宗哈哈一笑,細細說來——

原來這個王慶,以前是開封府的一個副牌軍,有個父親王砉[xū],乃是東京有名的富戶,靠著打點衙門、擸唆結訟,放刁把濫,排陷良善,大發橫財。

後來生下這個王慶來,卻是前世的冤家、來報仇的孽子:這廝從小浮浪,王砉夫婦又加溺愛,慣養的越發沒人心,到了十六七歲時,生得健碩高大,又不讀書,每日鬥雞走馬、使槍掄棒,吃喝嫖賭,五毒俱全,不下六七年,把王砉海闊般一個家私,造得山枯海盡,王砉氣瞎了雙眼,搬出去另過。

王慶造完了家產,為謀生計,仗著一身武藝,在開封府做了個副牌軍的職使。

聽到此處,眾人都不由奇怪:按理這般一個奸猾的人,如何肯得罪蔡京?

戴宗笑一笑,繼續說道——

卻是三年前,政和六年(公元1116年)仲春,王慶閑來無事,去城南玉津圃遊玩,忽然望見一個轎子裏的小娘子,容顏絕世,一下子勾去了王慶魂魄,四處打聽,得知是童貫之弟童貰的女兒,被童貫認做己女,又是楊戩的外孫女兒,閨名喚作童嬌秀,年方一十六歲,許給了蔡京之孫、蔡攸之子蔡行為妻,也就是蔡京的孫媳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