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狩獵

回到章家,查文斌立刻找來了章家人以及向章貴水生前的同齡人打聽他的過往。眾人皆是反應章貴水一生老實忠厚,除了性子有點倔外,並沒有和人結下什麽仇怨。就更別提曾經惹過人命,要知道這農村不同於城市裏的封閉,就算是哪家哪戶母豬下了幾頭崽都一清二楚,這種事瞞是瞞不住的。

這個答案也印證了查文斌的推斷,只不過這裏的問題可就大了,中國有句古話叫作“蓋棺定論”,人到死的那一刻是非功過都會自有人去評說。這要想在陽間冤枉一個人倒也不難,可陰曹地府裏頭卻是有判官執筆臉面無私一說,怎麽也能冤枉一個好人割掉了舌頭,莫不是這裏面難道還有自己沒弄清楚的?

帶著這一連串的疑問,查文斌匆匆走過了這場法事,就像律師不會為一個無罪的人做減刑辯護一樣,他沒有辦法超度掉一個本來就沒有罪惡的人。

回到家中,他的心情很沉重,他想,如果自己可以,哪怕是下到陰曹地府去要個說法也是好的,誠然這也只是想想而已。下陰是可以的,但付出的代價卻也是巨大的,不到萬不得已查文斌是決然不會走這步棋。

章家的事情暫時也就算告一段落了,因為馬教授天天在這裏盯著,他又調轉頭去準備解決蘭城的事。

連續兩日的大雪讓安縣裹上了一層銀色,這種壞天氣對於蘭城村村民周文來說卻是個難得的機會。周文的家中養了四條靈緹犬,也就是俗稱的細狗,這種狗以奔跑聞名,是上等的狩獵犬,每年冬天,周文都會趕著他的狗進山狩獵,小到兔子野雞,大到黃麂野豬,幾乎很少有空手的時候,這對於周文來說既是一種樂趣,又是一筆額外的收入。

而下雪天則是狩獵黃麂的最好時間段,黃麂的四肢十分細長,且膽小,深山積雪會出賣它們的腳印,並且積雪還會容易讓它們纖細的四肢陷入雪窩。

溪口村是距離蘭城最近的山區,一大早周文就開著車帶著狗出發了,對於這幾日溪口村章貴水的事情他也所有耳聞,不過他心想這大白天的還能出什麽事,更何況自己還帶著四條經驗豐富的獵犬。

今天的運氣不錯,才進山不久就給叼回來一只肥兔子,不過他此行的目的是更大的獵物。於是便又帶著狗繼續往深山裏走。為了忌諱他特地繞開了通往那座水庫的山路,轉而選擇了另外一條岔路,上午九點多的時候獵犬發出了一陣躁動,幾聲狗吠之後,一只體型碩大的黃麂從灌木叢中一躍而出。

周文看見那是一只公麂,腦袋上頂著一對長長的犄角,乍看那體型都快趕上小牛犢了。同樣興奮的還有那四條獵犬,手中的繩一松,它們便猶如脫韁之馬一般盡數竄出。只聽那林子裏傳來了一陣劇烈的追擊聲。

狗在前面攆,人就順著腳印在後面追,這種靈緹犬的奔跑速度是犬中最快,只一眨眼的功夫它們便越出去了兩道山崗。周文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見獵物被擒獲的場景,靠著腳印和狗叫聲,他很快就發現了獵物前去的方向正是那座小山塘。只不過此時周文早已把先前的顧忌拋在了腦後,只見那條公麂子被四條狗已經圍住了去路,它的身後只有那座山塘。

狗被逼急了會跳墻,這麂子自然也會下水。靈緹犬雖然在陸地上跑得快,但下水卻不是它們強項,因為這種狗原產缺水的中東地區,所以在水性上並不占優。但出於本能,四條獵犬也一同跟下了水,只不過它們那艱難的狗刨式比起麂子卻始終是要慢上那麽半拍。

匆匆趕到水塘邊的周文一看這情況也是急了眼,這一旦讓麂子上了岸那還有機會?於是他便瞅準了麂子要去的方向準備來個痛打落水麂,他要用嚇唬的方式組織它上岸,讓它困在這水塘裏耗盡體力束手就擒。

眼瞅著那麂子就朝著西北面去了,周文穿過層層密林終於是搶在那麂子的跟前來到了水塘邊的一塊大青石上早早的候著,手裏還拿著一根長長的木棍。按照往常的經驗,這麂子看見岸邊的人肯定得掉頭,但今天也是邪了門了,不知為何那麂子似乎根本不怕他,徑直的就吵著岸邊沖了過來。

周文急了,又撿起石頭來砸,連呼帶喊的在那做盡各種恐嚇之狀,但這麂子似乎就和他杠上了,不僅不躲避反倒還加快了速度。臨上岸之際,麂子選擇了距離他三四米的一片灌木叢,周文無計可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東西消失在了自己跟前。等到那四條細狗渾身濕漉漉的從水塘裏爬上來時,周文已經氣的不想說話了。但那四條獵犬似乎也想知恥而後勇,抖了幾下身上的水後又再次踏入了新一輪的追蹤。

這片林子裏全是松樹,積雪混合著松針讓這段上坡顯得異常的艱難,好不容易爬上了山脊,獵狗們似乎也失去了追蹤的方向,只在那山脊上不停的來回打著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