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梅幹菜鍋盔(第2/4頁)

裴卿卿從鴨貨中挑了一塊鴨脖,頭也不擡地擺手。

“曉得了,忒聒噪!”

孟桑莞爾,吩咐仆役取來提早備下的紅布條,細聲叮囑監生們待會兒要做什麽。

與此同時,國子監各處講堂之中,一眾家長神色各異。

方才,各學博士們剛剛將各位監生歲考的卷子發下來。除了單發的考卷之外,本次國子監還額外準備了一張清單。薄薄一張紙分為了兩部分,上半段寫明該監生在本年所學相關課業的歲考中分別排在多少名,下半段則是相關博士對這位監生的評價。

該清單美名曰“成績單”,同樣也是孟桑向沈道等人提的小建議。後者聽完之後,欣然采納。

眼下,各位家長看完考卷和成績單,有的臉上的笑意完全止不住,有的面色倏地沉了下去,氣得捏緊了拳頭。

緊接著,沈道帶著謝青章、盧司業去各個講堂串門。沈道先說一段帶有鼓勵性質的寒暄之語,再讓主簿出來念了一番今年違反監規的監生名單,以及這些監生所犯何事,隨後笑著寒暄幾句,帶著手下官員輕飄飄離去。

這麽一出過後,家長們的情緒就差別更大了。

有人喜上加喜,渾身充斥著快樂的氛圍;

有人暗暗松了一口氣,喜怒交加,一時不知說些什麽;

還有一些家長,先見了“不堪入目”的考卷,又聽到自家少年郎榜上有名,只覺得一張老臉都要丟光,心中怒火滔天,恨不得趕緊回去把兔崽子給抽筋扒皮。

其中也有一位與其他人格格不入的監生家長——葉懷信。無論博士是誇葉柏課業好,還是說些別的勉勵之語,葉懷信的神色都沒什麽變化,整個人好似一尊石像,不喜不怒。

各學博士多少也是見過世面的,繼續有條不紊地走完所有流程,順帶展望了一番明年,最後才宣布諸位家長可以自由活動。

“倘若心中還存有疑慮,或是想要再多了解家中監生的課業,等會兒可以來尋對應的博士、助教。”

“除此之外,各位也可在監中各處隨意轉轉。無論是蹴鞠場、騎射苑,抑或是食堂、齋舍,今日都是開放的。”

此言一出,一眾家長眼中放光,隨後不約而同地站起。告別各位學官後,大多數人毫不猶豫地朝外走,明擺著是要直奔食堂。僅寥寥數人留了下來,略有些尷尬、又有些焦急地找上相應的學官,細細詢問起自家少年郎的學業。

國子學講堂所在的小院內,田太夫人和秦太夫人並肩而行,互不相讓地朝院門處走去,同時還要互相冷嘲熱諷。

秦太夫人嗤笑道:“羅九娘,剛剛你家二郎可是榜上有名,一年之內犯了三條監規。哎喲,我都替你臊得慌!”

田太夫人暗暗咬牙,面上露出滿不在乎的笑來:“少年郎君自然是愛動了一些,這也算不得什麽。再者,我家二郎兩門課業的名次都進步不少,已經從六百名去到二百多名了。不知你家六郎考得如何啊?”

她故意做出驚訝模樣:“嗐!年歲大了,你看我這記性越發不好了。險些忘記,方才你家六郎被朱博士點名批評,說是退步不少呢!”

秦太夫人氣得額角直跳,冷哼道:“放心,六郎不過是一時貪玩罷了。況且,他就是再退步,也比你家名次高!”

說到這兒,二人已經走出院門。

田太夫人掃了一眼四門學講台所在方位,露出假笑:“哎呀,時日還長著,哪裏說得清日後的事兒呢?”

說罷,她欣賞了一番秦太夫人青白交加的臉色,然後與其他人打了個招呼,轉頭往食堂相反方向去了。

行不多遠,田太夫人先是與太學的一撥人遇上,隨後就迎面遇上四門學的家長們。

老人家定睛一瞧,回想著田肅告知她的細節,沒多久就將目光鎖定在瞧著略有些瘦弱的許母以及衣著貴氣、長相和氣的薛母身上。

田太夫人面上掛起和藹的笑來,走到許母、薛母跟前,笑道:“二位便是薛副端與許主簿的夫人吧?我夫君是吏部尚書,家中二郎多虧你們兩家的郎君照顧呢。”

她望向許母,眼底摻著欣賞:“若不是許家大郎悉心幫二郎輔導課業,肅兒這回歲考也不會進步這麽多。”

“走!老身請二位去百味食肆用吃食,日後再去府上謝過。”

許母和薛母聽了,不由面面相覷。前者不大參與京中官員夫人的交際,一時不曉得是否要婉拒。後者爽朗些,這些年接管家中產業也時常和人打交道,看出田太夫人此番作態出自真心之後,她毫不拖泥帶水地拉著好友應下。

田太夫人就喜歡這種爽快人,笑意愈濃。

於是,三人並肩朝著食堂走去,一路上都在聊自家的少年郎。

經過官員廨房所在小院時,薛母掃見站在裏頭與國子監官員說話的人,遲疑了一瞬:“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