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北鎮撫

“我是楚朝的駙馬都尉、淳寧公主的未婚夫婿。來!有本事你一刀砍死我!”

這句話猛然出現在王笑腦中,他再也顧不得別的,張口就大喊出來。

重生以來,他所做的,無非是像上輩子一樣努力賺錢。

但到今天他才知道——活在這個封建王朝中,只有銀錢卻沒有權勢的人,就只是案板上的魚肉而已!

所以,世人說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所以,範家不惜花費,投了無數銀錢在芳庭用來培養人脈。

所以,王家將家族的希望放在王珍的科舉仕途上,而後又讓自己這個癡呆兒去選配駙馬。

到此時,王笑才知王珠的用心。

“來,砍我!”

王笑死死盯著衛奇,眼中盡是狂悖。

一句話入耳,衛奇硬生生止中手中的刀勢,眼中神色變幻。

駙馬都尉這種東西,天下間沒有幾人瞧得起。

但瞧不起是一回事,能不能得罪又是一回事了。

衛奇懶得去分辨王笑說的是不是真的,對方這品貌家境,又還有什麽好分辨。

只能在心裏狠狠罵一句——王八蛋子兔相公,沒骨氣的賤骨頭。

他臉上陰晴不定了一會,又是冷冷剜了王笑一眼,方才從他身邊走過去。

“將人帶回去!”

王笑還想再攔,卻見王珍沖自己搖了搖頭。

王珍額頭上的血流了一臉,雙手被人扣著,顯得頗有些狼狽,他臉上卻依舊是一種‘萬幸’的表情。

“沒事,大哥和他們去一趟,你照顧好家裏。”

他也只來得及與王笑這樣交待了一句,便被押著匆匆離開了王家……

……

王珠得到消息後並沒有急著趕回王家。

駿馬跑得飛快,長嘶一聲,停在了太平司南鎮撫司的衙門前。

王珠翻身下馬,裴民便快步迎上前來。

“王公子,不是我們南鎮撫司捉的令兄……”

“我知道,我想求見鎮撫大人。”王珠道。

聽他語氣平靜,裴民便放心下來。

“鎮撫大人亦在等你。”裴民說著,目光落在王珠身後那個名叫鍋頭的漢子身上。

王珠會意,轉頭交待了一句:“鍋頭,你在這裏等我。”

太平司分為南、北兩個鎮撫司,因開國起便是北鎮撫司負責監察京師的不軌事、設有暗諜,所以北鎮撫司才是太平司的權力中心。

但對於南鎮撫司指揮使邱鵬程而言,自己才剛收了王珠一壇金子,轉頭人家大哥就被拿了,這便是砸招牌的事。

這事若沒兜住,往後還怎麽開張?誰還給自己送錢?

因此一見王珠進來,這位往日頗有兇相的邱鵬程便露出了一絲尷尬的笑。

“令兄的事我打聽過了。”邱鵬程道:“人是北鎮撫司拿的,我……”

後面的話邱鵬程便有些為難起來——人家不給我面子,我在人家面前算個屁。

好在王珠頗為懂事,只是問道:“家兄如今被關在北鎮撫司大牢?”

北鎮撫司大牢即是詔獄,進了裏面,不死也要脫層皮。

邱鵬程道:“那到沒有,此次太平司只負責拿人,現在人押在刑部大牢。”

王珠長長的舒了口氣。

不在詔獄,那便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他便鄭重抱拳,躬身向邱鵬程道:“謝過鎮撫大人。”

邱鵬程也明白:王珠知道自己其實是使不上力了。

但這一聲謝,便表示王珠是極懂事之人。

“此案我打聽過了。”邱鵬程便道:“死者張恒是今科進士,剛任刑部主事沒多久,與令兄有過沖突。他昨夜慘死家中,被砍了三刀。死時手裏握了一張紙……”

“一張紙?”

邱鵬程道:“是從《東坡詞集》上撕下的一頁,正是那首‘山下蘭芽短浸溪’,而且張恒身下還寫著一大一小兩個‘王’字,依字跡推斷,確實是張恒用血寫的,似乎要寫‘王珍’二字……”

王珠冷笑一聲,道:“我大哥心思細膩,若要殺他,不會留下破綻。”

邱鵬程道:“但這樁案子證據確鑿,死的又是朝廷官員,實是不好辦。”

王珠問道:“為何刑部的案子,卻是由太平司拿人?”

邱鵬程一愣,他卻沒想過這個問題。

王珠微微眯了眯眼,沉吟道:“因為他們知道我和裴民的關系……讓北鎮撫司出面,這樣南鎮撫司便不能動……而知道我這層關系之人,呵,看來還是與羅德元背後之人有關……”

他思量片刻,向邱鵬程拱手道:“今日謝過鎮撫大人指點。”

他說罷竟是轉過身就走。

邱鵬程看著他的背影,有些後悔起來。

那一壇金子就放在自己桌子後面,偏偏剛才自己鬼使神差的,竟沒來得及還給王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