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登州變化

“問蓬萊何處,風月依然,萬裏江清。休說神仙事,便神仙縱有,即是閑人!”

碧海一線,紅日東升,海浪拍打礁石,散做雪花朵朵。

仙山映在海中,青蔥巍峨,宛如海市蜃樓,美輪美奐,卻又氣勢磅然。

大小蜜桃,看著站在舟頭詩興大發的主人,聽著主人吟唱,心神俱酔。

楊守一也心中震動,齊王殿下,文韜武略,世間又有誰能及?

當然,齊王雄才大略,這吟詩作對之為,卻根本不算什麽了。

四名刀婢,不懂風雅之事,只是握著彎刀,眺望四周海域。

楊守一盡量離這些挎劍弄刀的女孩子們遠一些,可是聽說,各個心狠手辣的很,真怕說錯什麽,被那彎刀女侍在腿上劃一道,爆了血管,就此不治。

在畢家庒,可不是沒有先例。

登州治所在蓬萊縣,陸寧前世來過蓬萊,今生再來,心情又自不同。

征了葉扁舟,在這蓬萊近海閑逛,當然不是為了看風景,而是考察海港軍港該如何構築。

但風景實在太美,令陸寧心曠神怡,又做起了文抄公。

好似來到這個世界,也不可避免受影響,喜歡用些詩詞抒發胸懷。

當然,他在吟唱詩詞時,自沒有意識到,身邊之人,都會將這詩詞,當作是他所作。

“象先啊,方才駛過之處,造船所似乎狹小了些,僅僅能為官家造些刀魚戰棹,該當仿效南國東都揚州,也要多造出海之船,賣給商人麽嘛,以此來養船場,此處倒可以建個水寨,募水兵教習水戰。”陸寧說這話,看向站在身後,臉色略有些發白的楊守一,就笑道:“你有暈水之症,何不早說?”

揮揮手,“上岸上岸!”

……

蓬萊甕城,遠遠可以眺望遠方郁郁蔥蔥海島山脈。

陸寧身邊,又多了一隊官員,以登州別駕鄭世恩為首的登州官員。

和楊守一深談過,陸寧已經決定令楊守一在這登州做刺史,以此貫徹自己在登州擴水寨建船場練水軍的思路。

前幾日提拔楊守一進左內史院,就是存的這個心思,不然直接從一縣主薄到州刺史,有些駭人聽聞,進了內史院,跟在自己身旁,哪怕短短幾天,也算有了進身之階。

王伯安已經被押解去了兗州,文登縣令李佑對畢家案審理也很快,判文很快送來了登州。

畢家一切財產被抄沒,女充官奴,十六歲以上男丁皆斬。

陸寧批復送了回去,抄沒畢家家產,田充官田,畢家及豢養門客五十歲以下男女皆發司隸監。

其實,聞得王伯安入獄的當晚,畢老太公就自縊身亡。

而且雖然畢家族人、惡奴、門人等等很多獲罪不冤,但只怕更多的族人及門客罪不至貶為奴戶。

但為了威懾各地方豪族,為了令新政順利推行下去,好像,畢家只能自認倒黴。

走在甕城下,想想自己剛剛對畢家判詞的批復,陸寧隱隱的,覺得心裏沉甸甸的,便是單槍匹馬襲青州、平齊州,雖知道自己不是不死之身,也可能馬失前蹄死在亂軍之中,但好似,那時的心態也很松弛,有一種玩弄天下權柄的隨意。

可是,現今,真正統治了遼闊地域,加上隱匿之戶,近兩百萬人口,由此一些作為,再由不得自己喜怒,也再不能那麽率性,就如畢家,自己就不可能還要甄別誰該獲刑誰該寬大。

畢老太公,富貴一世,到頭來,生死榮辱,只是自己一念之間,古稀之年,卻鬧了個上吊自殺的下場,偌大家族,盡皆成為奴隸。

想想,在這齊魯之地,現今自己擁有的無上權力,而隨之扛在肩頭的沉甸甸責任。

陸寧心裏,輕輕嘆口氣。

“主公,我剛剛清理過名冊,冊有兗州軍共一千三百一十二人,實七百二十人!”匆匆走上甕城,單膝跪在陸寧面前的武將,是昨日剛剛被陸寧任命為登州將軍的雷蠻。

陸寧微微頷首,吃空餉這類,對州縣兵來說,以原本的機制,都是不可避免的。

雷蠻精通水性,陸寧又要在登州建水寨練水軍,是以以雷蠻為登州將軍。

齊魯其余諸州,陸寧也準備如此,各州設將軍,只統兵,不問政,刺史只問政,不統兵,諸州不再分上下州,州刺史,為正四品上,州將軍,為正四品下。

裁撤縣兵,各縣多編衙役,用以治安輯盜。

州兵由光政院管理,糧餉由光政院統一發放,和當地州財政脫鉤,當然,從運輸方便著想,可由光政院發公文,但要有齊王印章,由當地州該當上繳賦稅的一部分,充光政院軍費轉給當地駐軍。

實則唐制本就軍政分離,不過從唐末藩鎮時代開始,到現今諸國,州縣兵由地方官統帥成了常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