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風乍起 吹皺一池春水(二)

姐兒們一看莫先生也發了話,只得怏怏不快的散去了,也還忍不住三五成群的議論個不止。

莫先生忙又對蘇捕頭賠禮道:“蘇捕頭也是辛苦勞頓,不過是來玩兒個痛快,不想卻趕上了這等事,老夫心裏也愧疚不已,不如包下一個清凈的雅廳,老夫做東,請蘇捕頭……”

“不必不必!”蘇捕頭忙截口道:“今日之事,我心裏弄明白了幾分也就是了,旁的不打緊。”說著看著落花姑娘,笑道:“今日不想出了此等異事,咱們也只得後會有期了。”

落花姑娘忙行了個萬福,道:“今日大爺受驚了……”

“怪不得你,怪我,怪我!”蘇捕頭說著,勉強由那秀才捕快支撐著站起身來:“告辭了!”

莫先生忙喊了小廝打燈籠,親自護送那蘇捕頭出門去。

看著落花姑娘的神情,我心裏越發起疑了,她當真甚麽都記不起來了麽?她這一身的本事,又是哪裏來的呢?只可惜龍井賣關子不說,我也只得“靜觀其變”了。

第二天一早,我提著瓶子出來買豆油,便瞧見莫先生行色匆匆的往鐵錨街上走,我忙跟過去,大喊一聲:“莫先生,您一大早這是往哪裏去?”

莫先生見是我,嘆口氣:“偏偏又遇到你這小鬼頭,實話告訴你,老夫正是要到那鐵錨街西域香料鋪子去尋那老邢法師。”

我心裏明白了大半,這莫先生定是見到昨天狂風席卷那一幕,認定了那落花姑娘就是老邢法師口中的妖孽。

我忙道:“可是梅菜覺著,那落花姑娘尚不曾害人,不若再……”

“還不算害人?”莫先生怒道:“非要等她鬧出了人命再來驅邪?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這便叫做未雨綢繆,有道是請神容易送神難,眼下誰又能開得了口,教她離開煙雨閣?還是交與那老邢法師置辦來的合適。”

莫先生顯然已經鐵了心要請老邢法師收妖,我放心不下,豆油也不打了,跟著去了鐵錨胡同,莫先生趕我也不走,沒有辦法,只得帶著我找到了一家西域香料鋪子。

那鋪子門口正站著一個胡人,衣著打扮,與那老邢法師頗為相似。

莫先生行了禮,道:“煩請這位先生通報一聲,說是紫玉釵街煙雨閣的賬房莫先生來找老邢法師。”

“你終於來了!”那胡人操著異域風情的京城話道:“老邢法師說算準了你們今天準來,叫我在這裏等你們半天了!快跟我進來罷!”說著便把我們往鋪子裏引。

鋪子裏香料味道太濃烈,竟然有幾分刺鼻。穿過細長的過道,後面一個大庭倒是花木扶疏,豁然開朗,鋪著青石方磚,栽種著從未見過的西域花草。

老邢法師正端坐在一個太師椅上,沖我們微笑著行了個禮:“一猜你們今日準來,恭候已久了。”

“神人啊!真是神人啊!”莫先生簡直要三叩九拜,一表內心的欽佩。

“過獎啦!”老邢法師搖搖手:“怎麽,那玉面羅刹可不是露出馬腳了嗎?”

“正是!與法師說的分毫不差!”莫先生忙道:“法師啊,你可得想想辦法……”

“我此次到此,正是為了降妖除魔而來!”老邢法師壯志淩雲的揮揮手:“依我看,那個玉面羅刹,是為了潛入這玄陰地的中心,披上人皮,化作了人形,假意說自己什麽都不記得,才得以住進來,大快朵頤,她是個看病的模樣,好像是能解除凡人的病痛,實際則不然,她是連帶著病氣與精氣,一起吸入腹中,待滋補好自己虧損之氣,就要大口大口的吞吃你們的腦漿子了!”

“原來如此哇……”莫先生聽到“腦漿”二字,臉上直抽搐起來,忍不住一把抓住了老邢法師:“大師啊!你可得給我們想想辦法!那個玉面羅刹……要如何祛除啊?”

老邢法師仰天大笑三聲:“哈哈哈!你們是時來運轉,遇到了本法師,本法師一低昂盡心竭力,把那玉面羅刹收服!”

莫先生感恩戴德,趕忙帶著老邢法師走側門避開落花姑娘,來到了煙雨閣,又著急忙慌的叫羅媽媽給老邢法師單獨空出碧桃苑那個清凈小院來居住,好伺機收妖。

我十分猶豫,要不要把老邢法師的事情告訴龍井呢?只是不知道龍井會不會嫌我煩擾?左不過他說要靜觀其變,橫豎事情我早報告了,便靜觀其變吧!

還在發愣,一個小廝找到我:“梅菜,莫先生叫你晚上送些個牛羊肉做的吃食來,並些鮮果子,四色點心供品,給那法師吃了,晚上好捉妖的,萬萬不可輕慢了。”

我一聽,忙道:“今晚便捉妖麽?梅菜一定好好準備。”

小廝答應了就去了,我看著花廳裏毫不知情的落花姑娘,心裏頗有些忐忑。

走到龍神祠外,有點猶豫,還是借著供奉之名,跟龍神爺打探一下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