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恐怖小屋(第2/3頁)

“嗯,呃,也可以……我今天事情很多,不過……”

“吃飯的時間總還是有的吧?”

“你的意思是,去你那兒吃?”

“當然,來磨坊吧。我正在回去的路上,”他頓了頓,等薩拉答話,“你好像有點猶豫啊。”

“沒,挺好的。”沒理由退縮,薩拉打定了主意。你要是臨陣脫逃,麻煩只會窮追不舍。“我很期待。幾點呢?”

“七點怎樣?另外,我還有個提議。”

“哦?什麽?”

“到時候就知道了。等填飽了肚子再告訴你。”

“好吧,”薩拉深吸一口氣,“不見不散。”

她掛了電話,靠在辦公室的椅子上,陷入了沉思。自從她在法院外遇見了特裏·貝特森後,每每思及與邁克爾的關系,她腦中就一團亂麻。紛繁復雜的情緒攪成了一杯雞尾酒,在她心中不停打旋——一方面她擔憂、煩躁、嫉妒又憤怒,另一方面是一種類似愛情的情感,這兩者一直交戰不休。不,不是愛情,她堅定地告訴自己——邁克爾對她的吸引力還沒那麽強,反正,現在還談不上——但她的確覺得溫暖、感激,對這個一直庇護著她的男人好感非凡。他不單單是在她無家可歸時為她提供了一個住處,他所做的一切遠勝於此,他讓她重新找回了身為一位性感迷人的女性的感覺,而且不偏不倚恰好是在她最需要這種自信的時候,陪她熬過了離異這段痛苦的時期。她原本會很容易陷入自憐自艾之中,但正當時,她交到了新朋友。他並非僅是個床伴,更是個相處起來很愉快的伴侶。

所以,起碼在她狀態好些的時候,她曾這樣告訴自己。邁克爾並不完美,她從一開始就知道。首先,就像鮑勃那樣,他也同妻子離婚了,而且出於相似的原因,他也搞婚外情,一如她的丈夫。他的壞情緒上來時,整個人都會變得粗魯而陌生,還有的時候他會顯得非常可怕,就像發生在磨坊頂上的那個駭人瞬間,他竟然拿自殺開玩笑。有那麽一刻,她生怕他會拉著她一起跳下去。盡管他竭力對她的兒子西蒙示好,甚至雇他在磨坊外鋪設一個露台,可她還是看得出來兒子並不喜歡他。

不過話又說回來,西蒙和鮑勃也素來不睦。金無足赤,人無完人,薩拉自言自語道。我們都有圓滑通達的一面,也有難以雕琢的一面。她日日在法院看盡了人情冷暖,她知道一個人鮮少能滿足對方所有的需求。她不是天使。如果說她也曾幻想過要達到道德上的至真至美的話,那些念頭也早被她的丈夫鮑勃打消得一幹二凈了。他抱怨說,她有一副自私自利的鐵石心腸;她著了魔似的一心為自己的事業打拼,根本容不下丈夫、家庭,或是別的任何可能成為絆腳石的人事。他甚至一度指責她說話夾槍帶棒、口含利刃,每句話都那麽尖酸刻薄、甚是傷人。

“你說的難道不是你自己嗎,鮑勃?”她冷淡地回應著,“我就像一面鏡子,讓你照見了自己的失敗吧?”

在她自己眼中,自己對工作的執念實是一種美德,助她脫離貧困,令她和她的孩子們在這個殘暴而無常的世界中保有一席安全之地。想當年,鮑勃也曾因此對她贊賞有加:他說她尖銳、強硬得像顆鉆石,有著值得珍重而非鄙視的寶貴品質。如今看來,似乎時過境遷了。

可是現在她又有了邁克爾——他溫柔、大方、細心,有時還很詼諧——夫復何求?無論這段嶄新的關系能持續多久,她都受益匪淺。一切這麽快就要結束了嗎?

本來一切都順風順水,直到她在法院門口偶遇了特裏·貝特森。她心裏仍多少希望當初自己只是簡短地與他打個照面便罷。不過把你的生活建立在幻想之上可沒什麽好處,她嚴厲地告誡自己。而且若潛藏在幻想下的真相還牽扯到謀殺這般驚險萬分的事時,就更是如此了。

不過,如果其實是特裏·貝特森在那兒胡思亂想呢?而邁克爾實則無辜至極?那正是我想相信的真相,薩拉思索著。那正是我的願望。

畢竟,特裏之前搞錯過那麽多次。他一度以為西蒙犯了罪,我還得證明他是錯的。他雖為人正派,但他懷疑邁克爾,也可能是因為他對我有意思。何況那天,他自己也承認了他在嫉妒。我擔心你,他說。說得真窩心。

薩拉苦笑著,回想起了她和特裏有一次差點就上了床。要是我那天沒吐也沒有出盡洋相的話,我會和他做的吧,薩拉暗想著。我無疑是願意的,而我相信他也一樣。他是個正人君子——外形也不錯。誰知道呢——也許要是鮑勃離開的那周,我在火車上遇見的人是他,不是邁克爾,一切可能就截然不同……

她聳聳肩。但事實並非如此,所以我才面臨著現在的狀況。今晚,邁克爾會為我下廚,還有些提議要說——天知道他會說什麽——而我得盡快下定決心,想好該怎麽應對這諸多猜忌。最起碼我得問問他,他的那個文件夾是怎麽回事,還有他和那個被害的女人——艾莉森·格雷——究竟是什麽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