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蓄勢

“楊二瘦,此招已老,再來!”陸子遊口中說道。

楊二瘦聞言大怒,劍光更快幾分,離弦之箭也不足以比喻楊二瘦此時的急速,口中也道:“豈敢小瞧與我!”

陸子遊之青銅劍,已然如翩翩起舞,中正平和。陸子遊之面色,更是嚴肅非常,陸子遊之氣機,也是全力爆發。

但是陸子遊口中還道:“這招也老,再來,給我看看你那十年一劍是如何威勢。”

陸子遊並不輕松,但是陸子遊已然迫不及待,迫不及待要見識那一招十年磨出來的劍。

楊二瘦哈哈大笑:“你且等待著,待我蓄勢已足,教你落敗當場!”

那一招,顯然不同,那一招而出,還需要一個蓄勢的過程,要一個水到渠成的發泄,是一種劍意的升騰,是一種情緒的宣泄!

陸子遊聞言,已然明了,大喝一聲,全身潛力已出,再一次去逼迫那楊二瘦,為楊二瘦蓄力!

兩人一記全力拼鬥,身下十幾步浪頭忽然一平,露出了那浮在水面之上的樹冠。

一拼而散,兩個在空中拼鬥了幾番之人,穩穩落在了潮頭樹冠之上。

腳步微微一點,樹冠受力之下,已然全部沒入水中,兩道劍光再起,於空中交織,難分你我。

徐傑震驚非常,浪湧如飛,翻江而去,浪頭之上七八丈,那兩人懸空而鬥,不時落下,以浮在水上的樹冠借力。

便是溢散而出的力道,竟然能把身下浪湧壓平,這是何等的威勢?

一個銳不可當,一個翩翩而舞。

“這!!!!”

“仙人也,實乃仙人也!”

有讀書人提筆磨墨而寫,寫的不是詩詞,是記載:大華鹹寧元年,八月十五中秋,有劍客二人於錢塘大潮之上比劍,躍三百步,禦巨木冠幅而飛,起十丈高,人影如幻,唯劍光閃爍,力可壓潮頭浪湧,落而借木冠復騰,拼鬥不止。

時觀潮之人數萬,皆目瞪口呆而望,嘖嘖稱奇為仙。是為劍仙,余親眼得見,以文章之筆為記,留後人!

劍仙何人,左右詢之。江寧陸子遊,蜀地劍閣楊堪!

鹹寧元年,便是今春剛剛換的年號,以皇帝夏乾有恙,故而更改之,以吉兆,求龍體安康。鹹,乃“皆”之意。寧,安寧祥和!鹹寧,便是一切皆安寧祥和。晉武帝司馬炎曾用此為年號。

吳伯言陡然跌坐,口中喃喃而語:“陸兄昔日劍舞,威勢不足今日萬一。原道世間真有這般高人!”

身後有少女,怒視徐小刀,口中喊道:“我爺爺才是這天下第一劍,世人皆知!”

徐小刀轉身,並不與之爭執,只答:“今日之後,我師父就是天下第一劍了!也當世人皆知!”

少女襲予,面色不爽,轉頭噘嘴,走到石台之旁,面色擔憂,看著那遠方江中二人。

“楊二瘦,你十年的那一劍呢?如若再不出,且先看看我那轅門舞!”陸子遊只想看那蓄勢十年之劍。

“哈哈……陸子遊,轅門舞,來!”楊堪再從樹冠起!

江寧陸子遊,已然十年未出轅門舞了,十年前,轅門舞給了楊二瘦,那時候的楊二瘦在轅門舞面前捉襟見肘,楊三胖陡然而起,兩人合力一擊,一百八十七招後,平手。

陸子遊何曾用轅門舞打過一百八十七招?險象環生的陸子遊,已然在敗北的邊緣。在敗北邊緣的陸子遊,才是最暢快的陸子遊。

求敗,並不代表陸子遊真的想敗。輕易得勝,陸子遊更是覺得無趣,唯有似敗未敗,才是人生的意義,才能給人帶來最大的成就感。一件事情經歷艱難險阻最後成功,才是人最大的成就所在!

陸子遊送詩兩首,便是勝利之後的爽快!

轅門,軍營大門之意。轅門舞劍,冠絕千軍!

轅門舞起,如那浪潮一番,滔滔江水綿延不絕!

楊二瘦,持劍懸空,口中大喊:“殺!”

防守不是楊二瘦的劍道,刀山火海一往無前,拼與搏,才是楊二瘦接這轅門舞的態度。十年前沒有接住,今日再來,楊二瘦毫不猶豫。

石台之上,楊三胖背後大刀,忽然沖天而起。

徐傑陡然大驚,口中大喊:“胖子,別急!你此去,二瘦當抱憾終生!”

三胖急了,急的就是十年前那一幕,那險象環生,隱隱命隕的楊二瘦。三胖要沖上去幫楊二瘦,蜀地兩刀劍,共進共退,先天之後,從未一敗!

那沖天而起的大刀,在空中一停,忽然急射而下,沒入三胖身前石台之上,唯余刀柄在外。

三胖忽然轉頭,滿臉是悲,仰天長嘯:“老子便不看了!老子成全你,老子成全你這個狗日的,老子成全你,二瘦,老子日你個仙人板板!”

徐傑回頭看著長嘯不止的楊三胖,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斷江刀,已然淚流滿面。徐傑忽然之間覺得自己說錯話了,是的,說錯話了。這世間,還有什麽比人更重要?還有什麽比命更重要?還有什麽比身邊陪伴之人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