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變故(第2/2頁)

胡廣嘆了口氣,只得拱手告辭。

那小內侍進來,瞧見他臉色,笑嘻嘻問道:“胡閣老與閣老說了什麽事兒,惹得閣老不開心?”

解縉哼了一聲,並不把胡廣的規勸放在心上,他把事情源源本本地與這時常侍候身旁的小太監說了一遍,冷笑道:“胡廣來說,我才不理他。如果是那紀綱來求詩,我倒不妨送他一首。”

那小內侍眨眨眼道:“閣老是文曲星下凡,寫的詩定是極好的,不知閣老要送紀大人賀詩的話,打算怎麽寫?”

解縉撚須一想,順口吟道:“一名大喬二小喬,三寸金蓮四寸腰,買得五六七包粉,打扮八九十分妖。”

解縉說罷,先自拍案大笑起來,那小內侍細細咀嚼一番,也忍不住笑的打跌。

兩下裏正笑著,夏潯邁步走了進來,瞧見解縉捧腹大笑,不禁問道:“大紳遇到了什麽事,笑得這麽開心?”

夏潯回京後,解縉早就去府上看望過的,這倒不是頭一回相見,一瞧他來,忙又離座站起,笑著迎上前去,問道:“國公今兒怎麽有興致來看我,快快請坐!”

夏潯搖頭道:“在家中已經坐得夠久了,你也一樣,久坐傷身。今兒陽光正好,你我去外面走走吧。”

解縉自無不應之理,忙隨他出了文淵閣,兩人就在宮廊下緩緩而行,秋陽半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解縉把方才發生的事情當成笑話說與夏潯聽,夏潯聽了也覺得不妥,對呂震也罷、紀綱也罷,不贊同對方的舉措可以,與對方道不同不相為謀也可以,不過解縉恃才傲物,得理不饒人,的確得罪了太多的同僚。

夏潯隱約記得,歷史上與解縉一同遭難的官員並非一人,別的官兒大多有人施以援手,不管是否救得出來,至少有這些人照應著,在獄中沒吃多少苦,可這解縉卻少有人搭理,不得不說,他才華固然出眾,做人這方面的確是太失敗了。

夏潯正想規勸他幾句,前邊一人龍行虎步,氣宇軒昂地走來。

夏潯打眼一瞅,卻是漢王朱高煦。

朱高煦這時也看見了他們,走到近前,上下一瞅,神色間十分的倨傲。

夏潯和解縉忙拱手道:“臣楊旭(解縉),見過漢王殿下!”

朱高煦嘿嘿一笑,看著夏潯道:“南返途中,匆匆見過你一面,當時也未顧上說話。那時國公面容黑瘦,瞧你如今氣色,可是好得多了。”

夏潯微笑道:“殿下伴駕遠征漠北,勞苦功高。這一番磨礪,倒是更加的龍精虎猛,睥睨之間,英氣迫人!”

朱高煦得意洋洋地哼了一聲,道:“本王隨聖駕北伐,鏖戰半載,輾轉萬裏,斬殺敵酋數萬,逼死本雅失裏,迫降阿魯台,看起來功勛赫赫,其實那都是因為有父皇上,故而三軍用命,竭死效力之故。父皇北征時,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西域戰局,僥天之幸,帖木兒病死,少生了一場大糾葛。

倒是國公你,陷身西域,顛沛流離,九死一生才得以逃回,雖然寸功未立,卻是福將一名。老話怎麽說來著?哦,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國公這一番真是苦得可以呀,今日進宮所為何來,可是父皇要賞你的苦勞麽?哈哈!哈哈……”

朱高煦極盡嘲諷,夏潯卻不以為意,只是微笑以對。

朱高煦見他微笑不答,更沒有氣急敗壞,看著自己的眼神兒甚至還帶著一種戲謔的笑意,不覺甚是無趣,他冷哼一聲,傲然道:“本王正在城西操練天策衛兵馬,忽得父皇宣召,要我進宮議事。你二人優哉遊哉,甚是得趣,本王卻沒有那閑適的工夫,聊你們的吧,本王這就……”

他還沒說完,一個小太監從他後邊走了過來,老遠看見夏潯,便高聲叫道:“國公爺,您在這兒呢,皇上吩咐奴婢去請國公入宮議事,奴婢趕到國公府,聽說國公去了東輯事廠,奴婢趕到幹爹那兒,結果又錯過了,國公您竟入宮來了……”

“哎喲,漢王殿下,奴婢見過殿下!”那小太監見朱高煦也在,忙向他請禮問安,朱高煦剛剛還在得意洋洋地賣弄,這時聽說父皇宣召議事亦有夏潯的份兒,不覺臉上無光,他板著臉哼了一聲,便揚長而去。

那個小太監夏潯是見過的,他本來叫沐絲,因為是侍候木恩的,兩人姓氏又相近,便趁機認了木恩做幹爹。木恩的年紀其實並不大,還是個年輕人,可宮裏頭認幹爹,看的是對方的地位、勢力,倒不在於年紀大小。於是,木恩成為東廠廠督以後,便順手把自己這個幹兒子提拔到皇上身邊做了傳旨侍奉的一個小黃門兒。

沐絲欠著屁股候漢王走了,這才對夏潯道:“國公爺,南邊出了大變故,皇上召集兵部、戶部的幾位大人正在議事呢,國公爺得趕緊著點兒,莫讓皇上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