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血彌撒

張湘渝說:“對對對,就是谷教授,怎麽,你也知道他?”

宋欣欣說:“我們幹法醫的當然認識他,我還挺崇拜他呢,研究過他的履歷,他是世家公子,祖父是民國時期大財閥,江東實業銀行的大股東,他的父親叫谷懷軒,號稱近江四公子之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母親也是大家閨秀,谷家在解放前逃離大陸,但是在五十年代初谷懷軒攜妻回國參與建設新中國,谷修平出生於1955年,他的經歷頗為坎坷,歷經磨難,終於回到教學崗位,不過也是處處受壓制,郁郁不得志,一身才華只評了個副教授。”

張湘渝說:“我沒你了解的這麽詳細,不過打過幾次交道,這樣吧,我聯系一下,約個時間。”

張警官打了一個電話,很久沒人接,說估計谷教授不在家,明天再說吧。

案子繼續偵破中,因為趙宏波的身份特殊,警方不好給他上手段,這家夥反偵察經驗很豐富,只承認給羅小巧介紹過兼職,甚至連兼職是什麽都不說,狡辯說是外事任務,不過張湘渝有辦法對付他。

張湘渝再次提審了劉昆侖,這次態度和藹了許多,還給他一支煙抽。

“劉昆侖,趙宏波這個名字你熟悉麽?”

“是他幹的?”劉昆侖眼神冷峻起來。

“沒有證據顯示是他幹的,但是他承認給羅小巧介紹過兼職的工作,羅小巧的手機通訊清單裏,和趙宏波互發過不少短信,趙宏波的手機被我們警方控制了,但是相關內容都已經刪除了……”

提審過後,劉昆侖被押回羈押室,不過回的不是他原來待的地方,而是另一間屋,屋裏有個犯人,正在叫嚷:“你們無權扣留我超過二十四小時,我要給單位打電話!我要找領導!”

劉昆侖一進門,趙宏波就不嚷嚷了,囚室陷入死寂。

“趙哥,別讓我動手。”劉昆侖坐了下來,打破了沉默。

“不是,兄弟,這是一個誤會,其實……”趙宏波話沒說完,腹部就挨了一記勾拳,疼得他佝僂著身子躺在地上,劉昆侖一腳踩在他腦袋上,抓起趙宏波的右手,攥住了小拇指。

“兄弟……”

喀吧一聲,小拇指以非正常的角度扭曲著,趙宏波疼的嗓音都嘶啞了,大喊救命。

沒人來救他。

趙宏波並不是一條硬漢,他在江湖上的地位類似於宋江,更多的是急公好義,而不是血濺五步,他相信劉昆侖真的會把自己活活打死在囚室裏,所以沒敢再耍小聰明,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囚室裏有攝像頭和麥克風,張湘渝目睹了這一幕,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原來趙宏波確實無辜,他只是拉了個皮條,他的朋友圈裏有些得罪不起高攀不上的人物,有一天突然打電話讓他安排清純女學生,趙宏波非常珍惜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但是手頭沒有合適的資源,女學生他認識大把的,但是形象氣質都不夠清純,於是就想到了好兄弟劉昆侖的女朋友羅小巧。

羅小巧只是去陪了一次茶局,趙宏波的層次太低沒能陪同,但他看羅小巧歡天喜地的反應就知道大人物並未幹什麽齷齪的事情,反而給了羅小巧一部手機,至於後來的一些短信聯系,都是趙宏波主動發信詢問羅小巧,期望能靠這個關系抱上大腿,但羅小巧看似蠢萌,其實小聰明不少,她把趙宏波撇開自己單獨聯系了。

而委托趙宏波找女生的這個人身份特殊,是市委書記李星文的兒子李小軍,李書記是省委常委,他的家屬是不能輕易動的,必須上報組織,張湘渝報告了詹樹森,詹樹森又向市局一把手做了匯報,案情特殊,經過政法委領導批示,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不管牽扯到誰的孩子,哪怕是領導本人,法律面前一律平等!

即使有了高層領導背書,傳喚也是一件棘手的事兒,李小軍住在市委家屬院,在這地方抓人萬一被人看到,影響非常不好,務必小心從事。

李小軍這種紈絝子弟是在家待不住的,張湘渝在家屬院門口守到夜裏十一點,終於看到李小軍的座駕,一輛紅色的現代酷派跑車從大院裏出來,他立即跟上,用對講機指揮前面路口的交警將酷派跑車攔下檢查酒駕,李小軍雖然沒喝酒也是極度的不配合,沒等他發飆呢,這邊刑警就到了,客氣而堅決的將其架到車裏帶走。

在刑警支隊辦公室,李小軍毫無顧忌的全說了,他說是找趙宏波安排了一個妹子給林曉曉,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犯法麽?

“我就問你,這他媽的犯了哪門子的法?”李小軍有恃無恐,指著張湘渝的鼻子大罵。

“你介紹的女孩,被人殺了。”張湘渝將屍體照片展示給李小軍。

李小軍愣了,接過照片看了看:“我操,還真是,媽的,這幹的是什麽事,玩玩就算了,怎麽還弄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