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前後的武警和刑警端著槍慢慢靠過來,用槍口指著許喬生,命令他雙手抱頭,從車下來。許喬生的雙腳剛剛著地,便有兩名刑警撲過來,將他按倒在地,迅速戴了手銬。

與此同時,三亞市移動公司組已經掌握了許喬生通話的情況,並且已經查清呼叫的號碼。並沒有費太多周折,他們便掌握,這個電話是亞龍灣度假酒店的房間號碼。這一信息,迅速傳達給三亞市局,市公安局立即派出一支人馬趕到酒店。可是,他們晚了一步,黎兆林已經結賬走人。

舒彥一直呆在喜來登三樓的辦公室裏,晚飯都沒吃,也沒幹任何事。

盡管黎兆林沒有肯定地答復周萸是他綁架的,他的行動,已經向舒彥明了一切。現在,舒彥惟一的希望,就是黎兆林能夠搶在警方之前釋放周萸,使得事情不至於惡化。她再一次查過有關法律典籍,如果黎兆林主動釋放周萸,且沒有勒索行為,而周萸又是在完全自願的情況下前往三亞,最終讓法院認定此案僅僅只是非法拘禁或者限制人身自由而不是綁架,她是完全有信心的。

這一結果的最大回旋余地在於,周萸受此驚嚇,甚至不一定報案。相反,黎兆林卻可以主動投案自首。如此一來,在沒有原告以及未造成重大傷害的情況下,此案將可能不會深入地查下去,某些人即使想將事情往黎兆平身扯,時間、空間以及其他條件,也不分成熟。

舒彥也知道,這種想法,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周萸被綁架是事實,雍州警方已經前往三亞也是事實,事態正在發生快速的變化,她或者黎兆林,正在和警方進行一場比賽,可作為主角的她,卻使不一點力氣。

舒彥不喜歡這種感覺,一點匍;不喜歡。她習慣於將事情控制在一個相對的範圍之內,以便自己能夠把握。就如她接手的各種案子,研究資料的時候,她如果覺得事情無法把握,她便可能選擇放棄。她常常提到兩個詞,一個是控制,一個是放棄。她認為,一個人做任何事,必須對事態的進展有一個正確評估。這個評估的前提是,自己有能力控制一切,包括可能出現的任何變化。也就是,她在做一件事之前,會將各種可能全都考慮進去,只要事態的發展,是沿著自己當初的預想進行,那就明自己仍然控制著一切。相反,一旦發現事態沿著自己並未預想的方向發展,且愈行愈遠,那就表示自己已經失去對事態的控制,此時,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放棄。

放棄不是壞事,只是一種哲學的取舍。從哲學意義,放棄本身就是得到,放棄你無法控制的事物,得到的肯定是更多。

此次涉及黎兆平事件,一開始,她認為自己有著足夠的控制力,一切朝著預想的方向發展著。直到周萸被綁架,事情才開始迅速失控。周萸一旦被警方找到,事態可能迅速惡化,至於惡化到何種程度,她現在無法估計。按照她的行為原則,真的出現那種情況時,她應該當機立斷,徹底放棄。

問題在於,她能放棄嗎?她放得下嗎?不放棄,又該怎麽辦?又能怎麽辦?

站在對手的立場考慮一下,如果是她,得到周萸的那一刻,她便會借此大做文章。周萸原本就和他們站在同一戰壕,得到她的口供以證實綁架案是黎兆平所為,並不是難事。甚至辦案方將所有涉案人員的口供全部指向黎兆平都不是難事。黎兆林原本不認識周萸,他大概不太可能親自出面綁架周萸,一定找了幫手,那些參與綁架的人,更不認識周萸,將此案所有人聯系在一起的惟一線索,就是黎兆平。此前,他們還遮遮掩掩,怕引起不必要的關注,現在有了一起刑事案,他們完全可以大張旗鼓。

這是一種推理,推理只是邏輯而不是證據。這樣的推理,在法庭沒有絲毫作用,法庭需要的是證據所指向的邏輯,而不是邏輯指向的線索。然而,社會的價值取向則不一樣,在社會,甚至不需要證據僅僅只有邏輯就足夠了。比如自己面臨的這件案子,沒有任何證據顯示黎兆平和周萸綁架案的關系,因此,法庭不會支持黎兆平是主謀的結論。可官場不同,他們需要的是邏輯而不是證據,陳運達這些人,只要將邏輯擺出來,邏輯便開始產生作用,直接後果是,黎兆平的黨代表候選人資格受到質疑甚至被取消。

除了等待,舒彥無事可幹。枯坐犯困,舒彥有點熬不住,躺在沙發睡著了。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電話突然響起,已經是淩晨時分。這是她剛換的新號碼,只有三個人知道,王宗平應該不會在這時候給自己來電話,除了黎兆林,應該沒有別人。她立即抓過電話,先了一眼號碼,很陌生,問了一句,果然是黎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