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審問

陳天師有些茫然,這是他幾十年來第一次有這種感覺。自從入虛之後,他始終目標明確,對前路看得特別清晰,什麽時候做什麽,做了什麽之後能夠達到什麽效果,他都清清楚楚。但今日,他的真的有些看不懂了。

老師什麽時候收的朱先見為記名弟子?收入門下之後,為何要瞞著自己?朱先見做的這些事情,老師知不知道?這些問題困擾著他,讓他心緒有些飄忽。

對於朱先見所說,與自己為同門之事,他其實已經相信了,月府皇極鼎、接天碧葉,這兩件法器就擺在那裏,不是說偷來,或者用其他手段騙來就能使用的,沒有老師的指點,朱先見怎麽可能用起來如此純熟?而且他也不可能從三茅館將這些東西偷出來、騙出來!

懷著滿腹心思,陳天師從太廟中出來,一時間有些茫然若失,他連忙運轉功法,在經脈中搬運一周,才將這股情緒驅趕出去,目光再次恢復堅定,向著元福宮而去。

元福宮中,趙然已經運功完畢,將覆舟山上鬥法所消耗的法力恢復過來,和黎大隱一道,初步詢問了幾個被俘的上三宮修士。

八卦紫玉丹爐對氣海的損傷並非永久性的,實際上氤氳丹氣並沒有破壞氣海,僅僅是在氣海中“盤踞”而已。過上幾天,氤氳丹氣便會自動一絲一絲隨著修士的呼吸而排出體外,等排盡散空之後,一切又可恢復如初。

但這幫修士都是第一次面對氤氳丹氣,屬於頭一回中招,誰也不知道接下來究竟會如何,是就此永遠跌落境界,還是說有“解毒丹藥”可服,一切只能聽趙然忽悠。

實際上趙然詢問口供的思路也很簡單,就是所謂的“解毒”。當然,他也沒有明著欺騙,修為漸高以後,說瞎話的代價會越來越有所體現,比如他現在如果明著說瞎話哄騙,就會面臨心結問題。

所以他不好說瞎話,他只是取出一瓶產自君山藥業的簡易版佛門烏參丸,告訴這些修士,只要如實回答他的問題,就能獲贈一粒丹藥。至於是什麽丹藥,服用以後會有什麽效果,他一概不講,讓這幫被俘修士們自行體會。

於是,簡易版烏參丸理所當然的就被修士們腦補為解毒丹,很快,趙然就得到了這次刺殺的詳細情況,知道了起因、過程和結果。

詢問完畢,他和黎大隱相顧無言,為遇到太子這樣容易沖動行事的“狠角色”而無語,一言不合就殺人,這得多莽多狠?

趙然覷了個空,單獨審問朱隆禧,朱隆禧表現得似乎很硬氣,不停的諷刺挖苦趙然,時時刻刻表現著自己的堅貞不屈。他經常沖著趙然冷笑,笑得背脊有些發冷,不寒而栗。

趙然想要使用強硬手段,但此處人多眼雜很是不便,只能耐著性子,慢慢等待機會。

彭雲翼去了太廟之後,一直在用飛符和黎大隱溝通,隨時回報情況,將陳天師入太廟、破軍陣、鬥朱先見等等消息一條一條反饋了回來,但他沒有進入太廟,所見所聞相當模糊,包含著大量猜測性用語,說不清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

黎大隱越聽越著急,越聽越生氣,將元福宮中的所有修士聚集起來,準備趕往太廟增援陳天師,就連趙然、駱致清和古克薛師徒都做好了準備,打算趕往太廟了。

但很快,彭雲翼又傳回來消息——陳天師從太廟出來了,他已經上前匯合了老師,馬上返回元福宮。

陳天師回來後,神色復雜的看了一眼趙然,讓他在元福宮中等候,哪兒也不要去。又吩咐黎大隱和自己一起出門,要立刻趕往棲霞山。

黎大隱還待多問,陳天師卻瞪著他道:“哪來那麽多話?去見你師祖!”

兩人走後,趙然將彭雲翼喚到面前,又詳細詢問了一番太廟中究竟發生了什麽,可依然無果,趙然也沒有辦法,將他打發出去。

趙然將古克薛招來,詢問道:“有沒有什麽好法子,能讓人立刻吐口?”

古克薛回答:“法子肯定有,而且不少,但所有法子都要因人而異,看準了人才能對症下藥。不知衛使想要審問的是誰?”

趙然道:“我剛才向朱隆禧問話,這廝骨頭倒是很硬,看這樣子不好對付。我的辦法肯定能讓他如實招供,但耗時太長,等不起。”

古克薛笑了:“若說旁人,還真要費些思量,但朱隆禧此人我是知道的,衛使莫要被他哄騙了去。叫囂得越兇,就表明他越心虛,衛使嚇唬他一番,我估摸著差不多就招了。若還是不行,我師徒打他一頓,也必然管用的。衛使著急麽?咱們現在就去擺弄他,我們師徒動手,衛使坐著問話就是了。”

趙然到:“無妨,我自去便可。還有事情要你們師徒辛苦。”

古克薛躬身:“衛使盡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