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如果小牡丹所言是真,那就更說不通了。

小牡丹與其師傅都是玄隱閣的人,哪怕這個玄隱閣再松散,他們師傅都是為玄隱閣效力的。

而玄隱閣第一代掌控者是睿侯,不論從哪方面說,玄隱閣與三殿下也是八竿子搭不著的。

更不必提三殿下,三殿下連不相幹的朝臣都不願意費心結交,自三殿下出宮開府,杜長史就是他的長史,三殿下的機密事,杜長史都知道。

杜長史確定,三殿下跟玄隱閣沒有半點交情。

哪怕玄隱閣對皇子有所傾向,也應該是太子啊。

畢竟,睿侯雖去的早,可睿侯實打實姓陸,跟東宮打斷骨頭連著筋。

小牡丹的師傅怎麽會特意交待要幫助三殿下呢?

杜長史半路上把小牡丹給他的兩本消息冊都翻了翻,這一看之下,當真大開眼界,裏頭皇親四戚、大商巨賈、朝中重臣、文人雅士,各種消息都有。

轉念一想,小牡丹在坊間名聲極大,別看就是個跳舞的,聽說擁躉很不少,他認識的人更是三教九流。待翻過第一本,第二本是一樣的天藍色封皮,但裏面紙張泛黃,字跡亦透出陳舊,看得出並不是第一冊 那種蝴蝶穿花似的筆跡,這一冊的字跡端重,顯然是另一人所記。

第一行字就是:安。泰安三年六月。

第二行字則是:安。泰安三年七月。

第三行:發熱,三日愈,安。泰安三年八月。

第四行:安,泰安三年九月。

第五行:安,泰安三年十月。

杜長史皺眉,這明顯是對某個人身體狀況的記錄,泰安,這是今上登基後第一個年號。聽說當時因北疆時有騷亂,便用的這個年號,祈願國泰民安之意。

翻到第二頁,也是一樣的記錄。

沒什麽價值,但有這樣的字眼:更換乳娘李氏,安,泰安四年三月。

再翻到第三頁,又有:掉牙,打架三次,安,泰安四年九月。

不問可知,這必是有關於哪家少爺的記錄。不知誰這樣金貴,連換個奶娘、掉顆奶牙都有記錄。

杜長史一目十行閱過,沒翻幾頁,裏面夾著張薄如蟬翼的透明薄絹,上面寫著沒頭沒尾寥寥數語:

那一日,狂風卷落日。他問我,可記當年語?我說,記得。他說,願我們各得所願。

他說,他實在太痛了。

他實在太痛了。

或因過去的時間太久,絹上字跡也顯得有些舊了,幾點墨跡有暈開的舊痕,想是多年前誰的淚水所致。

杜長史看了看舊絹夾的地方,正是在泰安六年那一頁。

泰安六年,睿侯在新伊城傷重過逝。

對於玄隱閣,不會有什麽事比睿侯過逝更重。如果杜長史沒猜錯,這應該是記錄的睿侯死前之事。

落日已至,杜長史直接坐車回了皇子府。

穆安之略看了看杜長史拿回的這兩冊東西,第一冊 無非就是些消息記錄,看到第二冊時,穆安之不禁道,“這上面記得是誰?泰安三年,那會兒陸侯也十四五歲了吧?”

“殿下,您是泰安三年……”

“難道我泰安三年出生,泰安六年就換牙。小孩子換牙起碼得六七歲吧。”穆安之翻閱著那冊子,“玄隱閣就是記也該記太子的,記我做什麽?何況我小時候也沒跟人打過架。太子估計小時候也沒人敢跟他打架,你瞧瞧這冊上後頭的記錄,簡直是個打架精。”穆安之把整本冊子快速翻完,嘖嘖兩聲,堅信自己從頭到腳跟玄隱閣沒有半點關系。

杜長史倒是覺著穆安之怕是與玄隱閣有些淵源,“那小牡丹說,他師傅走前還曾說過,如有能幫殿下之處,一定要幫忙。”

“我看那孩子除了跳舞用心,旁的事很隨意,聽錯也有可能。”穆安之拿起那張薄絹研究起來,“倒是睿侯為什麽會說這樣的話,實在太痛了。為什麽會這麽說?”

杜長史也參不透,難道睿侯超級怕疼?當年重傷不治,特別疼?怎麽想都覺得違和,睿侯怎麽說都是一代人傑,別看現在陸國公也是權勢赫赫,但跟睿侯當年根本沒得比。

而且,很詭異的一點,睿侯過逝後,不論陸國公還是陸侯都沒有接掌玄隱閣。

是不為,還是不能?

穆安之道,“陜甘案,審一審驗屍的仵作。”

“是,屬下明白。”杜長史琢磨,“不知這冊子上記的是誰,與睿侯生前事放在一處,想是個極要緊之人。”

杜長史突然天外飛仙的來了句,“難道是睿侯的私生子?”

穆安之忽然就特別理解杜尚書了,要有這麽個弟弟,難怪杜尚書每天一張冷臉。穆安之給杜長史出餿主意,“你不如去問問你哥,看睿侯有沒有私生子。”

“我又不是不要命了。”杜長史起身,“明兒我回家一趟,打聽一下當初陸侯陸國公分宗的事兒。殿下,我就先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