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 立太子

古往今來幾乎每位帝王都是喜怒無常,王柄權起初也不理解,可等他見多了官員不幹正事、整天就想著揣度聖意鉆營取巧,方知所謂的“位高權重性情多乖戾”,實屬是無奈之舉。

秦皇焚書坑儒以愚百姓,漢武獨尊儒術以馴萬民,權謀之術自古有之,春秋時期的百家爭鳴,求得就是一劑治世良方。

只不過隨著朝代更叠,帝王權謀不再為了富民強國,而是成了如同小孩子過家家般的制衡:制衡百官、制衡後宮、制衡皇子。

一位君主在位期間若能做到恩威並施、賞罰分明,後宮嬪妃一團和氣,上了年紀躺在龍榻上不至於被子孫氣死,駕崩後葬入皇陵不遭後世掘墓揚骨……那便是一位成功的帝王。

基於這種想法,各朝君王少有能像他們先祖那般去開疆拓土,只知固守祖宗基業毫無作為建樹,朝堂百官欺上瞞下,江山社稷日漸凋零。

王柄權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當王爺時就把官員們折騰得夠嗆,現如今做了皇帝,愈發變得無法無天,眾大臣都覺得這位陛下馭人之術已經爐火純青,不說試探對方底線,就算揣度聖意也要悠著點。

……

曹侍郎到底是文人,被拖出去時慘叫跟姬亨比就差遠了,等再次被攙回來,整個人已經掛在了侍衛身上,儼然已是死狗一條。

“曹大人,這滋味不好受吧?”王柄權眯眼笑道。

曹侍郎在兩名同僚攙扶下才勉強站直了身子,哆哆嗦嗦點了下頭:

“方才臣好似看到了家父。”

曹侍郎此話一出,朝堂上頓時響起了笑聲,他今年都五十多了,在家排行老幺,曹家老太爺都仙逝好幾年了。

在萬帝剛即位的五年裏,讓大臣親身體驗刑罰之苦的情況時有發生,被他整治的官員何止十指之數。

只不過後來隨著年齡大了,這種不成體統的手段也就漸漸不用了,今日故技重施,誰都沒料到一個快六十的小老頭竟還能有這種惡趣味。

……

就在眾人以為鬧劇結束時,嚴撼海卻站了出來,只見他拱手說道:

“陛下,君無戲言,您剛剛親口說要斬了曹大人,臣等可都聽得清清楚楚。”

有道是來而不往非禮也,兵部嚴尚書出了名的護短,剛剛曹侍郎站出來找姬亨麻煩時他一聲沒坑,如今瞅準時機直接殺了個回馬槍。

曹侍郎不想再體會一次生不如死的滋味了,連忙作揖道:

“剛才是下官失言了,還望嚴尚書高擡貴手。”

朝堂之上,百官頓時笑作一團,再沒了之前的針鋒相對。

……

冊立太子的消息傳出宮時,大皇子還在京玉書院與文士們吟詩作對,待貼身小太監急急忙忙趕到後,他這才知道了事情始末。

王潛英一路朝大內禦書房而去,腳步匆忙比小太監來時更甚,沿路侍衛見狀紛紛側身行禮,早朝的事大內都傳遍了,眼下這位皇子的身份已是更上一層樓了。

“太子殿下,這麽著急是要去哪啊?”

鄭三保剛從禦書房那邊過來,恰巧跟大皇子打了個照面。

王潛英聽聞這個稱呼,心中暗道不妙,連忙問到:

“鄭公公,太子一事真就如此草率定下來了?”

“太子殿下這是說哪裏話,東宮之位是陛下與眾大臣一同商討的結果,合乎祖訓禮法,何來草率一說?對了,小人還沒恭喜太子殿下呢。”

鄭三保說著,含笑施了一禮,王潛英哪還有心思在這跟他咬文嚼字,隨口應承了幾句便繼續朝禦書房走去。

直至其身影完全消失後,整個王朝最大的太監才從袖中抽出一道聖旨,而後慢悠悠朝外而去。

……

禦書房內,王柄權正一邊撓頭一邊批改著奏折,這活他已經連續幹了不下十來年,著實有些乏味無趣。

若真有要緊事也就罷了,有些地方官屁大點事也要上報,就好比澄河縣縣令,每年自家縣裏婚喪嫁娶都要跟陛下詳細匯報,王柄權還得一一回應,有次把他惹急了,直接在奏折寫下一句“自己到府衙領三十大板”。

像這樣的折子數不勝數,一天多半時間都是浪費在這些無關要緊的事上面。

王柄權正思索著要不要用分身術法偷會懶時,房門被“咣”地一聲推開,他手一哆嗦,直接在折子上留下了長長一筆。

“嘶!”

王柄權總算體會了一把順帝當年的感受,擡頭望去,發現大皇子正站著自己面前,他也知道是怎麽回事,故意皺眉道:

“英兒,你都快四十了,怎麽做事還是這麽毛毛躁躁?”

“父皇,聽說您要立兒臣為太子?”

“你從哪聽來的小道消息?”

王柄權眉頭緊皺,絲毫不像作假,王潛英見狀還真有些不自信了,這時只聽對方繼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