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一問(第2/3頁)

“濟南府後面是淄州(今山東淄博一帶)吧?”趙玖想‘明白’了以後,倒是沒有太多訝然之意,也沒有過於談論這件事情,這放在行在文武眼中自然是頗有氣度了。“淄州知州是誰?”

“回稟官家,乃是趙明誠。”尚書右丞呂好問即刻回復,而這位副相既然知道趙玖忘記了不少人事,所以又主動多言了幾句。“趙明誠字德甫,乃前宰執趙挺之三子,之前為賊臣蔡京所誣,留青州閑居十余載,數年前啟用,歷任青州、淄州,此番又被李相公就近任用……”

趙玖聽到這裏,卻是忽然搖頭失笑:“這個我自然知道,易安居士的丈夫嘛!此人應該不會降金吧?”

“自然不會!”呂好問回復的極為迅速。“宰相之子,焉能降金?如劉豫河北無賴子,方有此禍!”

“那就好。”趙玖一聲嘆氣,繼而言語明確。“行在這裏說到底還是被阻隔於道路,待淮西賊丁進得破,李相公醒來,後事自有將軍、宰輔共議……當務之急,問清楚前方蔡州、光州戰局才對。”

此言既出,行在這裏的眾文武反而松了半口氣……說來,人的心態真的很奇怪,李綱執政的時候,大家總覺得這廝太暴太躁,希望官家出來攪合一下;而等到李綱病倒,官家暫時主持局面,大家卻又想起官家之前那些諸如‘能不能一戰’的言語,卻又擔心官家會暴走,反而期望繼續延續原來李綱的路線圖。

但不管如何了,且不提行在這裏眾文武怎麽想,也不提他們後來知道什麽‘郡王’言語後的惶恐與轟動,官家回來召開了這次朝會,大約表態不會擅自更改路線圖以後,大宋流亡朝廷到底算是安生了幾日。

然而,這種安泰只是流於表面的,是大局崩壞之下的暫時穩定……而接下來幾日,隨著西南面劉正彥交戰不利,或者說是淮西賊丁進自知兵弱,合重兵守城不出,使得劉正彥一時無奈;再加上李綱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病情雖然穩定,卻始終難以出來主持局面……順昌府這裏的安定卻是越來越顯得可笑,而躁動之意也彌漫於整個府城。

十一月十三日,又一個消息傳來——早在數日前,宰相之子,易安居士的丈夫,淄州知州趙明誠雖然沒有降金,卻和這幾年的許多大宋文官一樣,選擇了棄城而逃,且淄州所屬本土軍將數千,全被他帶到了隔壁青州,淄州八日便告陷落。

這下子,行在全線震恐,又開始有人勸趙官家趁機從順昌府改道東南,去揚州了!

當然了,此人遭遇了趙玖出井以來第一次手動操作處置……他不是要去南方嗎?正好去瓊州等黃相公!

然而,十一月十五日,僅僅兩日之後,行在這裏針對劉正彥的催促剛剛發出不久,又有一個壞消息傳來:

且說,青州知州劉洪道是個好樣的,他非但沒有投降和逃跑,反而匯集了濟南府、淄州的逃軍,外加青州本地的兵馬,攏共湊出了數萬軍民,並交給了本州大將鄭宗孟統帥,而鄭宗孟也沒有慫包,他主動引兵在青州和淄州的交界處,借著地利與金軍主力展開了一場野戰!

結果,被坐擁五個萬戶的金兀術一戰而覆!

到此為止,京東東路的大宋官方力量基本損失殆盡,整個京東東路都可以宣告徹底淪陷了。

行在這裏,被驚的居然失語了一整日,而隨後青州州治的知縣張侃以身殉國,劉洪道和趙明誠一並南逃的消息陸續傳來,卻根本無人理會了……因為整個行在都亂糟糟的,大面積請求趙官家即刻動身往東南的上疏絡繹不絕;少數建議沿淮河布置防線的也有;彈劾劉正彥無能,請韓世忠替之的更是幾乎所有奏疏必備的言語。

當此亂局,下午時分,合力壓住了粘罕主力出現在洛陽、陜州一帶情報的幾位中樞重臣,在尚書右丞呂好問的帶領下集體探望李綱回來,便即刻再去拜見官家,準備臨時召開政事堂會議……然後卻驚愕發現,趙官家居然在這個要命的關頭扔下城中文武,偷偷出城去潁水邊上的韓世忠軍營了。

“良臣為何不系玉帶?”趙玖立在河堤上許久,終於等來了匆匆趕來的韓世忠,而甫一回頭開口便引得一旁楊沂中心中微微泛酸。

“如此貴重寶物,臣哪好真的天天帶著呢?”剛剛登堤的韓世忠匆匆一禮,便咧嘴而笑,不過這次倒是站的挺直。“放營中讓夫人收著呢!”

“只要不耽擱上陣,這種東西就要日常系在身上顯耀於人前的。”趙玖不以為意。“收著有什麽意思?”

韓世忠連連頷首……他也是這麽想的,有人酸就酸唄,不酸不就沒意思了嗎?

“且不說此事,”趙玖正式轉過身來,也趁機轉過話題,卻順勢嚴肅起來。“良臣知道我私下找你來是要問什麽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