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漏子

辦公室煙霧繚繞,唐逸最近煙癮越發大,每天兩包煙還有些不夠抽。

唐逸自己沒意識到這一點,他此時正皺著眉頭看著桌上的新城區基層建設的建議書,無非是城關鎮和城關各個單位已經將新城區看為一塊肥肉,準備聚而殲之。

唐逸對新城區卻有新的想法,點上煙吸了幾口,琢磨著怎麽能將自己的想法貫徹下去,辦公室的門突然“嘭”一聲被撞開,李安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看到他如喪考妣的表情,唐逸微微一怔,知道事情不小,李安性子一向沉穩,這麽驚慌失措,估計是有什麽大麻煩。

果然,李安將門緊緊關起後,沒頭沒腦道:“唐書記,我,我對不起你,我辜負了你的期望。”看樣子自己尋死謝罪的心都有。

唐逸笑道:“冷靜點,慌什麽?來喝杯茶再說。”親自給他泡了杯清神寧心的綠茶,笑著將他按在長條沙發上,自己坐到了他身旁,道:“天塌下來也有人頂著,你怕什麽?”

李安雙手發抖,捧著茶杯喝了幾口,或許綠茶的功效起了作用,或許唐逸的鎮定感染了他,李安漸漸平靜下來,但聲音還是有些發抖:“唐,唐書記,昨天剛剛撥給我們局的款項,被,被我弄丟了……”

唐逸奇道:“什麽款項?慢慢說,別急。”

李安嘆著氣,這才講起前因後果,原來他昨天接到財政局通知,撥給招商局的十萬塊錢已經批下來,於是和計財科的李科長一起去財政局將錢取了回來,放在了他辦公室的保險櫃裏,誰知道今早上班後打開保險櫃一看,那筆巨款已經不翼而飛,他也沒敢聲張,更掙紮了半天,實在覺得沒轍了,才不得已跑來向唐逸匯報。

唐逸聽著就皺起了眉頭:“為啥不將錢交給財務?”

李安苦著臉道:“他李科長就是懶人屎尿多,和我回局裏的時候說鬧肚子,半路就溜了,昨天一直到下班也沒見到他,我以為就一晚上,沒啥關系,就將錢鎖進了我的保險櫃。”

“保險櫃是新置辦的,就我自己有鑰匙,我鑰匙也沒丟,可這錢就愣是不見了,我咋想也想不明白,就算有人想坑我吧,他也得能拿到鑰匙不是?唐書記,你說,這可怎麽辦?要不要報警?”李安委實不願意報警,報警後不管能不能找到這筆錢,自己這局長的面子是肯定丟光了,一筆錢交到自己手上,一晚上就不翼而飛,任誰也會覺得自己這局長不靠譜啊?

唐逸微微搖頭,他倒不是為了李安的面子,而是這事兒就透著蹊蹺,報警?就縣局那刑偵力量,唐逸不信他們能將事情查清,沒準被人借機興風作浪,不定再攪出什麽事兒來。

“你的鑰匙確定沒被別人碰過?”唐逸看著李安,追問道:“再仔細想想。”

李安愁眉苦臉地搖頭:“除非,除非我睡覺時我那婆娘動過。”

唐逸心中冷笑,你婆娘也未必就和你一條心,不過這話他沒說出口,琢磨了一下,追問道:“你確信就你和你愛人有機會接觸保險櫃的鑰匙?”

李安失神地點頭,突然有些回過味來,急聲道:“唐書記,我愛人,我愛人不可能背叛我的。”

唐逸笑笑:“不用緊張,那你再仔細想想,比如你和朋友喝酒時喝醉了,當時身上還帶著那把鑰匙,有沒有這種情況?”

李安精神有些恍惚,突然他皺皺眉頭,似乎想到了什麽,但猶豫著,又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唐逸目光何其敏銳,早發現了他的異樣,皺皺眉,沉聲道:“李局,你如果還對我唐逸有所隱瞞,那只有最後一條路,報警。”

李安聽到唐逸透著陰沉沉意味兒的話,身子抖了一下,從褲兜裏掏出一方手帕,抹著額頭的汗,唐逸看他抖抖索索的小男人神態,搖搖頭,當斷不斷,扶不上大台面,這李安啊,也就適合在小地方偏安一隅。

“唐書記,我,我,我對不起你,我糊塗,還有,還有一個女人有機會接觸到保險櫃的鑰匙,她,她……”擡頭,卻見唐逸不動聲色,只有繼續說下去:“她是我在夜朦朧認識的,開始只是談得來的朋友,後來,後來有一晚……”

唐逸笑笑:“女人身上栽跟頭沒什麽丟臉的,她叫什麽名字,是什麽職業?”心說如果你李安這都不知道的話那就去自生自滅吧,我可沒工夫再管你那破事兒。

還好李安沒那麽糊塗,“是輕工局的,叫胡小玲,愛人和我一個單位。”說到這兒愣了一下,恨聲道:“她愛人就是財務李科長,難道是他兩口子陰我?”

唐逸慢慢理著頭緒,事情看起來挺簡單,就是李科長和他老婆擺了李安一道,細細想來卻又有些不合邏輯,李科長就算貪錢,又不可能未蔔先知,知道會有這麽個拿錢的機會,平白無故指使他老婆勾引李安做甚?戴綠帽子很過癮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