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又是一道坎

回到自家房舍,趙然悶頭倒在床上,扯過被褥將頭蓋上,直憋了好長時間,才將滿腔郁悶驅散。長出了一口氣,趙然開始琢磨究竟該當如何。

雨墨那裏肯定沒法去說情,自己要是功利心太重的話,說不得也許就此便會被人家視為麻煩,不僅鄙視,甚至可能直接斷交。至於大煉師楚陽城那頭,就更別提了!

都是聲名惹的禍啊!自己這個求職者,怎麽如今反倒成了被求者了?說起來老子明明是弱勢群體嘛,怎麽成了香餑餑了涅?想來想去,他都覺得自己這次實在是冤得慌!原以為手到擒來的客堂門頭一職,中間居然會插入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不僅宋巡照讓自己去找人說情,連劉經主都打上了自己的主意,如今應當怎麽應對才好呢?

正想得出神,忽然拍了拍自己後腦勺——劉經主想要當高功,似乎還說蔣高功也是同意的,那豈不是坐實了蔣高功也在爭奪監院之位這一猜測?否則蔣高功怎麽騰位子給劉經主?而且聽上去似乎劉經主對蔣高功還頗有信心!蔣高功要是成了監院,那宋巡照怎麽辦?雙方豈不是勢成水火了?

順著這條思路繼續分析,蔣宋爭位,誰上位之後對自己有利呢?琢磨片刻,趙然得出結論,無論宋巡照還是蔣高功誰能當上監院,都不影響自己去客堂遷任門頭,因為其中的主要關鍵人物是於致遠,而且自己與宋巡照和蔣高功都相處得不錯,只要於致遠同意,宋巡照和蔣高功都沒有為難自己的道理。

這麽想下來,趙然不禁松了口氣,心情略微好轉一些。不過很快他就開始思考另一個問題,是不是該向宋巡照示好呢?和蔣高功相比,宋巡照和他的關系明顯要深得多,對他的關照也明顯強於蔣高功,說心裏話,趙然內心還是偏向宋巡照的。再者,宋巡照若是當了監院,蔣高功就騰不出高功一職,那劉經主當不了高功,也就不是自己的錯了——非是師弟不幫忙,實在是沒有機會啊!

想罷,趙然又出了房門,一路小心翼翼向後院行去。如今乃多事之秋,可須謹慎才是,莫要被人撞見了,否則蔣高功心裏有了膈應,自己日子也不會好過不是?

繞了幾個彎,避過一路上的火居和道士,趙然來到宋巡照的寮房。旁邊的號房木門緊閉,也不知董執事去了哪裏,這對趙然倒是件好事。宋巡照正在書案上寫寫劃劃,見趙然側著身子敲門,便將一摞信件文書收好,用一方鑲玉的白瓷鎮紙壓住,然後招呼趙然進屋。

趙然進入寮房,反身將門關好,來到書案前,掃了一眼,見鎮紙下是些田契,也不以為意,低聲道:“巡照,遵您所囑,我去見了劉經主,無意間得了個消息。”

宋巡照問:“什麽消息?”

趙然便將劉經主的話復述了一遍,重點放在劉經主想遷轉高功一事上。

宋巡照聽罷沉思不語,雙眉緊鎖,良久,緩緩道:“蔣師弟圖謀監院一職,我早有耳聞,聽你這麽一說,似乎他很有把握?”

“是,劉經主口氣滿滿,聽上去是這樣。”

“有沒有可能,唔,打聽到蔣師弟走的是哪條門路?”

“這個……”

“呵呵,不難為你,能打聽到自然最好,若是不能也無妨……嗯,有了什麽消息,且來告知我……”

“必須的!”

“呵呵……好一個‘必須的’……你且回去吧,以後來此處小心些,莫要被人撞見了,嗯,若是旁屋那位在……”宋巡照沖左側努力努嘴:“便在院外門檻處放塊石頭,我自會去後山觀雲台和你相見。”

“是!”

把這件事稟告了宋巡照,趙然又直奔客堂。他想要遷轉客堂任職的關鍵還在於致遠身上,必須把今天知道的情況和於致遠通氣,讓人家心裏有數。可誰知於致遠不在客堂,聽客堂的火居說,於致遠昨日便離開了無極院,至今尚未回轉,趙然便只能作罷。類似於致遠這樣的人物,趙然穿越那一世也遇到過,成天辦公室裏見不到人,似乎單位的規矩於他們而言無效,但升職的時候比誰躥得都快,蹭蹭蹭莫名其妙就成了領導,趙然其實對此是很羨慕的。

此後幾天,趙然概例過著研讀陣法的日子,哪怕是早課晚課上,他滿腦子都在琢磨五行運行之道,倒似把無極院最近職級變動、包括他本人調任客堂的事情都忘了。其實他並沒有忘記,只不過就目前而言,後面的事情不是他能幹預的,那是高層之間的權力爭鬥,神仙打架,他插不上手。

但和他有關的事情,他終究是躲不開的,剛悠閑了沒幾天,事情便找上門來了。這日晚課結束後,念經道童們都相繼散去,趙然也準備去後山演練幾個布陣時新琢磨出來的變化。正要離去時,卻被劉經主使眼色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