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下山

白臉長須道士有些黯然神傷:“要不是第七代祖師帶著本門根本之法《役鬼大法》和鎮派法器白骨役魂幡失蹤,我役魂宗怎會落到如此地步!”

“是啊,我從小在宗門裏長大,那時候,宗門裏有諸多長老弟子,個個修為高強,每逢長輩講道,道台前總是坐滿了人,不早一點去,根本連道場都進不了,什麽白骨宗、煉鬼門像是孫子一般奉承著咱們,只能收些宗門看不上的廢材當弟子。”黑臉道士盯著眼前的油燈,臉上浮現出對美好回憶的神往。

“掌門師兄,師弟我還記得剛入山門那會兒,四處慕名想來學道之人總是跪滿了外面的空地,我這等才入宗門的小弟子,從那裏走過,收獲得都是羨慕、嫉妒的眼神,那種感覺,我現在還記得。”白臉道士也陷入了對往事的回憶。

“為什麽,為什麽要我眼睜睜看著宗門敗落,自從七代祖師失蹤後,門內為了掌門之位死了多少人,多少前輩長老,多少天資橫溢的弟子,都死了,你說他們爭這些有什麽用,當上了也沒有根本大法和鎮派法器啊。”黑臉道士情緒激動起來。

白臉道士對此似乎司空見慣:“掌門師兄,所以我說,還是下山吧,這宗門早就完了,我們只能修煉那粗淺功法,要不是會畫些符篆,咱們連江湖中的一般高手也比不過,什麽壯大宗門,恢復榮光,想都不要想了,還不如好好享受享受榮華富貴。”

黑臉道士看著油燈,好半天沒有說話,直到白臉道士坐不住了,想要再說些什麽,他才慢悠悠地開口:“師弟,你這樣勸我有多久了,一年還是三年,我那三個徒兒想必也被你說通了吧?”

見白臉道士要回話,黑臉道士擺了擺手:“其實我早就想通了,只是一直放不下,放不下啊,最近一個月裏,我走遍了宗門的每個角落,似乎每個角落都有我年少時的那些美好往事,可是放不下又怎樣,師弟你說得對,趁身體還過得去,下山走走,不要一輩子都耗在了這清冷山上,像後面那棵槐樹一樣慢慢枯死。”

白臉道士見掌門口氣松動,心下暗喜,急切地道:“掌門師兄,你能想通就太好了,你為宗門操持了半輩子了,不要把後半輩子也丟在這裏。”

黑臉掌門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猛地站了起來,對著白臉道士說道:“師弟,去叫醒我那三個徒兒,收拾好東西,我們現在就下山!”

白臉道士嚇了一跳,喃喃回話:“掌門師兄,這大半夜的,明早再下山也不遲啊。”

“走,現在就走,我怕明日起來我又後悔了!”黑臉道士苦笑著堅持。

“好,好,好,我去叫醒師侄們,師兄你也收拾收拾。”白臉道士好不容易勸動掌門師兄,自然不肯放過這個機會。

黑臉道士在白臉道士離開後,呆立半晌,終於長長嘆息一聲,在自己房中收拾起來,過沒多久,就收好了一個包裹。

石軒帶著楚綰兒在窗外看了這麽久,已經能判斷這役鬼宗確實是敗了,也沒有石軒需要的消息,這時見別人也要離開,自然就搶先一步出了役鬼宗。

楚綰兒年紀幼小,還沒什麽,石軒則感到了當時房中那股淡淡的哀傷,不過總不能把《役鬼大法》還給他們吧,這麽惡毒的修煉之法,石軒早就將它毀了。

今晚的任務還沒完成,石軒拉著見識術法神奇後興奮異常的楚綰兒繼續往山裏走,沒往山上走多遠,役鬼宗那裏就亮起了沖天的火光。

石軒站在高處遠遠望去,就見到役鬼宗那個大大的建築群燃起了熊熊烈火,火光中,幾個身影往山下而去,其中有人淒涼地哭喊著:“役鬼宗沒了!沒了!沒了!……”看衣著打扮,正是那位黑臉掌門。

“師傅,你看,剛才那裏起火了!”楚綰兒指著役鬼宗那裏嚷道。

“沒什麽,只是有人燒掉自己的過去而已。”石軒嘆了口氣。楚綰兒似懂非懂的沒有說話。

接下來的時間,石軒和楚綰兒走遍了邙山陰氣最盛的地方,可惜依然沒什麽收獲,一家家地拜訪那些陰宅,讓楚綰兒懷裏多了好幾包水果,只累得她不停抱怨。

站在邙山高峰上,望著神都,此時天色雖黑,但接近了許多人家早起忙碌的時辰,城裏有好幾處地方的燈火逐漸亮起,星星點點的光芒看起來美麗極了,和邙山山腰沖天而起的火光相映成趣。

“真漂亮啊。”楚綰兒倚在石軒腰間,看著山下朝氣蓬勃的萬家燈火,感嘆不已。

回到神都,石軒閑居了幾日,主要是因為楚綰兒剛剛開始鍛體,需要專心鞏固,不便趕路,另外則是自己的修煉遇到了瓶頸,需要細細琢磨。

石軒從突破到出竅境界以來,修為與日俱增,現在已經能魂遊三十多丈。觀想五方雷神真形圖之後,隨著靈魂修為的增強,靈魂對天地的感應日增,因此肉身肺腑對天地的感應也增強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