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4章 家業交底

後院幽深,紅燭靜靜燃燒,奴仆下人早已屏退,就連一向伴隨左右的貼身婢子小蓮也守在外間,一聲不響,安靜候著。

房中拱門,珠簾垂遮,兩側各自對著擺放一尊銅爐,銅爐中彌漫著裊裊的紫煙,這紫煙是奇特的,如蛇般盤旋升騰,然後沿著門框,兩股絞在一起,帶著醉人的幽秘暗香,彌漫滿室。

進了這門,便是裏間,一眼就可以看見,在寬大的紫檀金仙雲床上,左右兩邊各掛矩規兩儀,床底有兩塊露出半邊,打磨得細滑平整的石質磨盤,疊在一起,緊密相合。

放眼看去,遍處的裝飾,已然變作一片喜慶的大紅。

蕭清寧默默地坐在床沿,嫻靜得仿佛一尊美玉雕琢的女仙神像。

李晚伸手攔住身後跟著的煙羅二女,推開房門,走了出去,然後又揮退了起身行禮的小蓮,帶著幾分莫名的感慨,來到她的面前。

谷中氣候異於外界,直到五月,依舊還是微涼,但在這房裏,卻溫暖如春,幽秘的暗香融入心肺,更是讓人仿佛感覺胸臆間有股熱意在升騰,變得一片暖融。

李晚看著一身喜袍的冷艷佳人,不禁也是心頭熱切,上前揭開了蓋頭。

蕭清寧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習慣,但卻還是帶著幾許嬌羞,輕輕地喚了一聲:“夫君,你來了。”然後便垂下頭去。

兩人嫁娶之事,多為長輩做主,彼此之間,只有普通朋友的情誼,沒有生死相依的愛戀,猶自還帶著幾絲生分。

但蕭清寧自幼受世家禮教,也從沒指望過,能有散修女子一般的灑脫自在,對這種盲婚啞嫁早有準備,如今出現在身旁的是認識多年的李晚,一股異樣的情愫,自然而然地湧了起來。

她手執紅絹,有些不自在地摩挲著自己的玉手,心中有著些許的滿意,但比這滿意更多的,卻還是油然的慶幸。

沒有錯,就是慶幸。

李晚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心意,上前端坐。

他也不多言,看著蕭清寧默默動身,取過早已剖好的匏瓜,倒出靈釀,然後各執一瓢,共飲合巹,方才微微一笑,輕摟佳人腰肢,在她耳旁道:“清寧,我們安歇吧。”

蕭清寧滿心羞怯,渾身稀松地便癱軟下去。

蕭清寧還是純潔處子,李晚卻已是個中老手了,一番挑逗撫弄下來,直把她撩得嬌喘不止。然後又是行雲布雨,大半個時辰過後,即如泥巴做的人兒化在了水裏,爛成一攤。

但現在不是抱著美嬌娘,舒舒服服一覺睡到大天亮的時候,李晚很快精神抖擻,又到對樓。

林靜姝同樣身穿喜袍,在那裏等著他。

兩人名為新婚,實則老夫老妻,沒有什麽拘束,歡笑著便抱作一團,滾到床上去了。

兩頭折騰下來,已經是後半夜,李晚這才長伸一個懶腰,回到中間自己的居室。

這處後院對樓,本就是冂字布局,又似足一個品字,兩對門的各自是蕭清寧和林靜姝房間,中間便是李晚自己的私人居室。

人家娶一位新娘,能夠安安樂樂,他一下娶足兩個,為了表示不偏不倚,反倒落得要獨守空房了。

倒也不是真的獨守空房,還有彌羅彌羅寸步不離地跟了進來。不過李晚分得清輕重,沒有拉上一起胡來,只是讓她們伺候著洗漱一番,然後便獨自睡下。

第二日一大早,蕭清寧和林靜姝相伴前來問安,敬奉酒食,寓意從此之後,夫妻一體,要開始共同的生活了。

一番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的禮儀之後,李晚象征地吃了幾口,便讓人把酒食收起來,然後問蕭清寧府上如何。

蕭清寧道:“各位賓客,昨夜三更前,就已經遵循古禮離開,親友安排在東西兩院入住,有各位管事照著婚前制定的儀程安排,並沒有出什麽紕漏。”

其實紕漏還是有的,比如某賓客與人爭執,借酒鬧事,某修士遇到仇敵,分外眼紅,偷偷跑出去決戰,某賊子順手牽羊,偷丹取寶,甚至連金碟玉杯都莫名丟失了上百盞,再有執事奴婢,護衛,閑人,懶散輕慢,偷奸耍滑,不勝枚舉……

但是數萬人聚集,這些事情在所難免,也都雞毛蒜皮,不值一提,連蕭清寧自己聽了管事稟報,都只一笑而過,更不至於拿出來和李晚說。

李晚微微點頭,心知喜慶時節,過去也就算了,不至於追究太多。

“婚禮結束後,各處要恢復原樣,停工作場和抽調的仆役,也要返還,一切重回正軌。”

“夫君請放心,這些自有諸位管事經手,現在更緊要的,還是我們自己的家事。”

蕭清寧看了看正襟危坐的李晚,又看了看一臉迷糊的林靜姝,心中情緒微漾,卻是暗暗感慨,這就是自己今後將要居家度日的夫君和姐妹了,許多事情,都要交接清楚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