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6章 變化

“不可能！”黑袍少年心中驚恐，望著再次襲來的怪肢利爪，他怒吼著揮動匕首刺去，搶先刺向海利莎的額頭，在無法躲避的情況下，他只能迎上，就算自己受傷，也能將這屍王斬殺，至於另一處的杜迪安，他相信就算自己拖著重傷的身體，也能將其滅殺。

嗖！

就在這時，其中一只怪肢利爪陡然轉向，以極其刁鉆的姿勢繞到他的匕首前方，以掌心拍去，哧地一聲，掌心被匕首刺穿，但她的手掌毫無痛覺，緊緊抓住了黑袍少年的手掌。

黑袍少年嚇得魂飛魄散，急忙掙脫，但手掌被牢牢捂住，他望著慢慢逼近的海利莎，後者的漆黑眼瞳中似乎閃動著冰冷的殺意，像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的索命厲鬼，讓他有一種錯覺，似乎這不是一具毫無意識的木訥屍王，這身軀中似乎藏著一個兇戾殘忍的靈魂！

沒錯，這一刻，他感覺這屍王進化出了智慧！

單是從知道防禦這一點，就能看出。

站在遠處地上的杜迪安看見黑袍少年的出手，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上，但下一刻卻整個人呆住，海利莎居然會防禦？難，難道她的意識復蘇了？！

他怔怔地看著，甚至忘記了搭箭偷襲。

哧哧兩聲，海利莎背上的怪肢利刃驀然轉動，如毒蟒般劃出黑色烏光，瞬間擊穿黑袍少年的胸膛，從其背部刺出，看上去像是他的背後生長出了幾只利爪手掌一樣，這手掌膚色蒼白，像厲鬼的手爪，陰森恐怖。

黑袍少年的胸膛被刺穿，身體頓時僵住，等他勉強鼓起力氣拼命推去時，胸口忽然傳來陣陣撕裂感，下一刻，他的意識瞬間漆黑。

噗哧一聲，半空中血雨紛飛。

黑袍少年的身體被撕碎成幾塊，被一只只怪肢利刃抓住。

海利莎低著頭，漆黑巨大的魔龍者翅翼微微卷曲，將身體抱住，完全合攏，像是一顆巨大的黑色球體懸浮在半空，徐徐地降落下來，立在地上。

杜迪安能聽見一陣陣骨骼碎裂的啃噬聲，從這黑色球體中傳出，他臉色頓時變了，心中升騰起的希望再次幻滅，他手掌微微顫抖著，擡起手臂，輕輕晃動鈴鐺。

在晃動鈴鐺時，他心中有種莫名的惶恐，擔心指令失控，擔心她再也回不到自己身邊。

他忽然很懊悔，他寧可沒有來到這裏，沒有遇見這黑袍少年。

在鈴鐺聲傳出時，合抱的魔龍翅翼中的啃嚼聲頓時消失了，卻沒有如指令那樣回歸到杜迪安身邊，而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

久到杜迪安被旁邊的聲音驚醒。

他轉頭望去，只見先前那氣勢洶洶滾動過來的黑獄停在了燃燒的雜草外面，似乎懼怕火焰的熱光，但又猶豫著沒有立刻離去，只在原地滾動著，將地面壓出一個深坑。

杜迪安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此刻沒有心情理會這只黑獄，只希望海利莎能夠平安無事，能夠再次回到他身邊。

他就這麽原地駐足著，望著她，不敢靠近。

在他心中，同樣隱隱有一絲恐懼。

許久後，魔龍者翅翼慢慢地舒展開來，顯露出海利莎的魔軀身影，像一只孤獨站立的魔龍，背對著杜迪安，腳邊的地上散落著斷肢和頭顱。

他的一顆心幾乎靜止跳動，緊緊地盯著他。

下一刻，海利莎慢慢地轉過身來，擡起腳步，朝著杜迪安一步一步地走來。

杜迪安望著她迎面走來的恐怖身影，心中感到一絲莫名的悸動，他有種感覺，海利莎的體內發生了某種變化，她的氣質似乎跟以前不一樣了，似乎多了一些暴虐戾氣，不再像之前那麽平和。

他微微擡手，用鈴鐺發出停止的指令。

海利莎當即停下腳步，靜靜地注視著杜迪安，但漆黑的雙瞳中，不再像先前那樣空洞，而像是……認真地凝視著杜迪安。

但是，這目光中卻絕不平靜，而是潛藏著一種邪惡。

杜迪安看著她的眼神，忽然覺得，自己跟她的距離，變得更加遙遠了。

他微微默然，慢慢地走近她。

距離近了，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一陣壓抑的殺戮氣息如高山般聳立在自己面前，讓他喘不過氣。

他取出手帕，擡手，輕輕擦拭著她唇邊的血跡。

海利莎一動未動，靜靜地看著他，只是身上的暴戾殺氣，似乎慢慢地，像暴亂的颶風趨向平靜。

杜迪安見她沒有出手，心中松了口氣，但看著她依然維持魔身的樣子，心中有些痛苦，他一直擔心讓她發揮出全力後，難以再恢復到人類的模樣，但沒想到在這一次戰鬥中，就會出現這樣的狀況，果然，任何的僥幸都沒有眷顧到他，最壞的概率總是被他碰到。

他默默地看了她一會兒，等心情平復之後，才轉頭望向遠處那只徘徊不去的黑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