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意外之喜

風蕭蕭人還沒到長安,卻已能感到長安本就很深的水,越來越深,而且越來越渾,並帶著激烈之極的漩渦與暗湧,稍不注意便能將人整個吞入,遭受覆頂之災。

風蕭蕭明顯陷入沉思,本來不願離去的董淑妮卻在風雪冰冷目光的注視下,湧起惶惶不安的心悸感,畏畏縮縮的向風蕭蕭告辭,自然沒得任何回應,只得頹然離去。

她走之後,屋內悄然無聲,洛河水浪伴著枝葉沙沙聲傳入窗內,輕輕撥動著映照窗框的清冷月光。

風雪又續上杯茶水擱在桌上,安靜的坐在一旁,玉手托雪腮,癡癡的凝望著被月光照得蒙蒙亮的風蕭蕭的臉。

疾亂的馬蹄聲忽然踏碎月光,一夥騎士氣勢洶洶順街狂沖,眨眼間便讓這份溫馨的寧靜支離破碎。

風蕭蕭由沉思中突然驚醒,面上頓時籠上一層濃重不散的煞意,詭幽的眸光惡狠狠的往窗外瞪去。

風雪豁然起身,閃至窗旁,往下冷視。

客棧歪一夥裝備華貴精亮的騎士正在門前大聲叫囂呵斥,領頭的是個臉上帶疤的公子哥,一身華服絲毫掩不住他身上的粗野魯莽,雙目中閃著狠毒的光芒,更帶著種歇斯底裏的瘋狂意味。

他似乎等得極不耐煩,擡腳便將客棧大門整個踹垮,順手一馬鞭又把正慌忙開門的夥計給直接抽倒在地,疼得打滾。

那公子哥卻仍不解氣,又猛踹上兩腳,怒道:“你窩藏賊匪,死有余辜。”

那夥計緊蜷的身體頓時抽搐兩下,然後便沒了聲息。

那公子哥瞪著通紅的雙眼,粗喘幾口氣,低吼道:“都給本太子放開了搜,誰敢攔著就給我殺了,定要將那私會姣姣的混蛋拖出來千刀萬剮。”

他狠很的踩著夥計的屍體,大步進門,余下的十幾名騎士也毫不在意,簇擁著那公子哥,直接踩了過去。

見到客棧門口那具不成人形的屍體,風蕭蕭猙獰的神色反而恢復平靜,淡淡道:“除了帶頭的王玄應,其余全都殺了。”

風雪冷冷應是,閃身出門。

外間響起接連不斷的踹門和毆打,隨即充斥哭叫與求饒聲,但很快騷亂泯滅,只余少許低泣。

風雪拎著王玄應的後衣領,回到房中。

王玄應一瞧見窗旁坐的居然是風蕭蕭,登時頸後汗毛倒立,雙腿軟如面條,若非被風雪制住,這會兒定然軟成一攤爛泥。

上次他在尚書府中討好尚秀芳,卻見到董淑妮與榮姣姣正討好著風蕭蕭,他一時又嫉又恨,被怒火沖昏了頭,不自量力的讓隨人圍殺,結果當然是自取其辱,不但挨了榮姣姣一耳光,還被王世充狠很教訓了一通,弄得顏面盡失。

雖然心中對風蕭蕭恨極,但王玄應畢竟還不是真的笨蛋,總還知道自己惹上了惹不起的人,這口氣便生生忍了,如今再見到風蕭蕭,又想起那能夠裂地的恐怖一劍,滿腹的嫉恨頓時散盡,唯剩恐懼。

風蕭蕭看也不看他,瞧著窗外,緩緩道:“看在王世充的面上,我可以讓你自己選擇,你想怎麽死?”

風雪手勁一松,王玄應便喘著氣咳嗽幾聲,臉色蒼白的道:“你怎能這樣,爹絕不放過你的。”

風蕭蕭揚揚眉毛,道:“你爹算老幾,若不信,咱們不妨賭上一把?”

王玄應明顯色厲內荏,強撐著道:“你想賭什麽?”

風蕭蕭手指叩響著窗框,慢條斯理的道:“我把你倒吊在窗外放血,看你老爹有沒有種來救你。”

王玄應色變道:“你……”

一個敢字還未出口,喉嚨頓時一緊,雙眼發黑,幾欲昏厥。

風雪取來麻繩,將王玄應的雙腿捆緊,順手揮出氣勁,在王玄應臉上割出幾條深淺剛好又極長的口子,然後扔出窗外。

風蕭蕭接過繩頭,不緊不慢的系在窗戶上,淡淡道:“我若輸了,放你性命,我若贏了,你便會被倒吊至死。”

風雪倚到他身邊,輕聲問道:“王世充會不會反擊?”

風蕭蕭笑道:“當然會,一國太子被人這樣侮辱,他不做出舉動,這個皇帝還做的下去?”

風雪壓低聲音道:“王世充現在還不能死。”

王世充若突然暴亡,李閥必定趁勢出擊,強攻下洛陽城,到時便無法將他們困在關中,天下形勢又將逆轉。

風蕭蕭當然再清楚不過,無所謂的道:“我當然不會殺他,教訓一頓即可。我才通過榮姣姣警告他莫來招惹我,他這不成器的兒子便來招惹我。我若不作出反應,人家只會以為我這邪帝縛手縛腳好欺負呢!”

他將要在長安展開布局,不容失敗,其前提條件是必須讓所有人都對他心生忌憚,知道他風蕭蕭既有成人之事的能力,亦能敗人之事的能力,如此他才能轉寰自如,所以從現在開始,他會毫不猶豫的反擊任何人的任何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