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刺殺 22地下的較量(第3/4頁)

“退後!”蓋爾大喊。他把炸藥箭射向壁架,把壁架遠處的支撐架打掉了,正當變種動物趕到時,壁架掉落到下面的汙水裏。

我第一次仔細地看到了這種動物。它們是人和蜥蜴,誰知道還有什麽動物的混合體。它長著白色緊繃的爬行動物的皮膚,身上滿是血跡,還有鋒利的爪子,臉部特征很奇特,很難說清是什麽樣子。它們正發出嘶嘶的尖叫,那發音就是我的名字。它們的身體因為狂怒而扭曲著,正搖動尾巴,揮動利爪,用吐著白沫的嘴巴咬掉自己或同伴的大塊肉。它們想吃掉我,嗜血的欲望令它們發瘋了。我身體的味道對於它們,就如同它們的氣味對於我一樣是致命的。不僅如此,由於這種氣味的作用,變種動物開始把它們自己扔到臭水裏去。

在汙水通道的這邊,我們每個人都開了火。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最具威力的箭支,火焰箭、爆炸箭,把它們射入變種動物的身體內。它們還沒死,但堅持不了多久。任何自然的軀體都不可能在身中二十四發子彈時仍能撲上來。是的,我們最終能把它們殺死,但是它們的數量太多了。不斷從管道裏冒出來,毫不猶豫就跳入汙水。

但讓我雙手發抖的並不是它們的數量。

變種動物都是邪惡的,所有的變種都想殺死你。一些直接奪取你的生命,就像猴子;另一些要攪亂你的精神,就像殺人蜂。然而最兇殘、最可怕的變種動物扭曲人的心靈、恐嚇它們的受害者,比如變種野狗長著死去的“貢品”的眼睛,嘰喳鳥會模仿波麗姆被折磨時的哭喊聲。而現在我面對的變種動物卻是將受害者的血腥和斯諾總統的玫瑰氣味混在一起。這氣味穿過了汙水,甚至蓋過了汙水的臭味,使我心跳加快、四肢冰冷、呼吸困難,感覺就好像斯諾正對著我的臉呼氣,告訴我,我的死期已到。

其他人在對我喊叫,可我好像動彈不得。一只變種動物正抓住我的腳踝,我一箭射爆了它的腦袋,這時一只強有力的手把我抱了起來。我被扔到了梯子跟前,手被按在梯子的橫档上,一個聲音命令我趕快往上爬。我麻木僵硬的身體服從了命令。我慢慢活動肢體,才漸漸恢復了知覺。我發現前面有個人,波洛斯、皮塔和克蕾西達在我下面。我們來到一個平台,又轉向第二個梯子。沾滿了汗水和黴菌的梯子橫档很滑。到了第二個平台,我的頭腦清醒過來,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我開始發瘋似的從梯子上往上拽人。皮塔,克蕾西達。沒了。

我做了什麽?我把其他人丟給了誰?我正要順著梯子下去,我的靴子卻踢到一個人。

“往上爬!”蓋爾沖我大喊。我又爬上來,把他拽上來,朝黑乎乎的梯子下面看去,希望還有更多的人。“不。”蓋爾把我的臉轉向他,然後搖著頭。他的軍裝已經被撕碎了,脖子的側面被爪子抓出了好幾個洞。

下面傳來人的嘶喊。“還有人活著。”我哀求他。

我不能接受這個現實,用克蕾西達槍杆上的手電筒向下面照去。在下面,我只能辨認出那是芬尼克,當三只變種動物撲向他時,他在拼命掙紮。一只變種動物猛扯他的頭,給了他最後的致命一擊。這時奇怪的事發生了,我感覺自己變成了芬尼克,看到自己生活的一幕幕圖像般在眼前閃過。船桅杆,銀色降落傘,微笑的瑪格絲,粉色的天空,比特的魚叉,穿著婚紗的安妮,海浪拍擊著巖石,之後一切就消失了。

我從皮帶上摘下霍羅,吃力地喊道:“索命果,索命果,索命果。”然後扔掉它,和其他人一起縮到墻根,爆炸聲使平台顫抖著。隨著爆炸聲,變種動物的肢體和人肉從通道裏飛出來,飛落在我們身上。

波洛斯砰的一聲把通道的蓋蓋上,之後把它鎖牢。波洛斯、蓋爾、克蕾西達、皮塔和我。剩下的人就這些了。以後,也許人的感覺會回來,但現在我擁有的只是動物的本能,我要讓剩下的人活下去。“我們不能在這裏停留。”

有人拿來了繃帶,我們把蓋爾脖子上的傷口包紮上。“皮塔。”我說。沒有反應。他又傻了?我蹲在他面前,把他捂著臉的手拿開。“皮塔?”他的眼睛像黑色的深潭,瞳孔已經放大,所以藍色的虹膜已經全看不見了。他手腕的肌肉像石頭一樣僵硬。

“別管我了。”他有氣無力地說,“我堅持不下去了。”

“能,你能!”我對他說。

皮塔搖搖頭,“我快不行了,就要瘋了,像它們一樣。”

像變種動物一樣。像那些狂暴的、企圖撕裂我喉嚨的野獸一樣。終於,在這裏,在這種情況下,我真的不得不殺死他。斯諾會贏。一股強烈的仇恨充滿了我的胸膛。斯諾今天贏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