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磨合

同船半日，楚天已大致知道了李雪瑩，給他安排的這位副官——伯納迪恩·科普，到底是個什麽樣類型的家夥。

這是個極標準的軍人，認為服從命令就是軍人的天職，而哪怕是此刻已經離開了軍隊，只是在雪鷹護航艦隊這樣的準軍事組織內，這一點也被他執行的很好。

——至少楚天發出的命令，他還從沒有反駁過。

不過讓人驚喜的是，這伯納迪恩也不是完全不知變通。

在艦隊起航之初，身為護航艦隊司令官的楚天，首先必須拿出一份過得去的護航艦隊配置方案。

這可不是什麽簡單的活計——楚天需要考慮，如何在船團中配置戰艦，才能最大程度的給予運輸船隊以保護，並且能夠在遇襲時，快速的組織起部分戰艦進行局部防禦和反擊。

原本這是配備給他的參謀團隊的事情，不過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李雪瑩給他調來了近半支的第一護航分艦隊以及他的副司令官，卻偏偏忘了把他的參謀長，也一起帶過來。

楚天自己猜測，其中或者是有想要鍛煉和試探他能力的原因，不過他也不願去深究，而此時既然他的參謀團隊都不在，那也只有他自己拿出一個艦隊配置方案出來。

幸虧是幾年軍校教的艦隊護航學，楚天並沒有因為這門學科的偏門而有所怠慢，花了將近半個小時，在雪鷹保全的船團，已經陸續離港之後，總算是拿出了一份方案。

而首先過目的，自然是身為副司令官，同時也擔任著輔佐楚天，盡快適應和熟悉司令官職位的伯納迪恩。

——這位一級艦隊指揮官，當時就皺了皺眉頭。

對於這一點，楚天可以確定，他確實是看到了伯納迪恩這樣的表情！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伯納迪恩當時並沒有出言說什麽，而是毫無阻礙的，通過電磁通訊渠道，把方案付與下面的戰艦艦長執行。

不過之後楚天卻敏銳的注意到，這發下去的實際方案，已經有了十幾處輕微的改動。不但彌補了他原本艦船配置方案上的一些，因思慮不足而產生的缺陷，更使之趨近完美，而伯納迪恩可以用來修改它的時間，絕不超過三分種。

過程中，不但在眾人面前，有力的維護了他作為艦隊司令官的權威。更展示了他老到的經驗，和水準之上的小型艦隊指揮能力。

有這樣的老成軍人作為他的副手，以及實際指揮艦隊的領路人，楚天對於李雪瑩的安排，自然沒有什麽不滿意的。

唯一讓他感到有些郁悶的，就是這艘風行者號太空母艦的艦長，公司的三級指揮官——瓦萊麗·加利爾，這位四十歲出頭的黑人女性。對方那懷疑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的從他身上掃過。對於楚天的命令，也是不停的挑刺，就只差沒有冷嘲熱諷了。

不過好在上面有伯納迪恩壓著，倒還算是勉強維持著表面的上下級關系，凡是由伯納迪恩認可過的指令，執行的都比較得力。

其實對他抱著這種態度的，也不止是瓦萊麗一個，事實上，而今整個風行者號，以及其他戰艦的艦長，對他都是抱以一種異樣的眼神。

如楚天這般的年紀，除了某些帝制國家的大貴族子弟之外，大部分人，都是剛從軍校畢業，在戰艦的各個崗位上進行實習，經歷數年時間鍛煉，才可以成為一個合格的驅逐艦或巡邏艦的艦長。而此後還要再有數十年服役經歷，需要機緣巧合，方才能成為最小艦隊編制——‘小隊’的指揮官。

像他們的上司楚天這樣，一步登天。還未成年，就已是一個百艘規模的護航分艦隊司令，擔任這公司高級指揮官的高位，領有千萬信用點級別的薪水，實在是絕無僅有，讓人不嫉妒都不行。

而基於同樣的理由，也讓這些人，在強烈地懷疑他的軍事能力。

對於這些人對他的看法，楚天又如何不知？

就是再怎麽遲純，他也能從這些人不冷不熱的態度，以及投向他的目光中，感受一二。

——那是一種極度不信任，以及疑惑嫉妒互相交織的態度。

說起來，他們之所以，沒有如瓦萊麗一般，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也只是因為楚天呆在艦橋內，很少有機會接觸到這些人罷了。

可以想見的是，若是李雪瑩沒有把伯納迪恩這樣，在公司艦隊內威望素隆的軍人，派來給他當副官。他想自如操控，麾下這不到五十艘的艦隊，將是何等的困難。

不過楚天雖然理解這些人的心情，卻不等於他心裏就很舒服了。

原本按他的想法，是想幹脆就躲入到自己的艦隊指揮室，來個眼不見心不煩。可是最終卻被伯納迪恩勸阻住，想想也是，身為一個艦隊統帥，若是連這點目光受不了，氣度格局未免顯得也太小了，更只會遭來他這些屬下們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