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二萬五千兩

就算買畫者不是這樣的人,其他參與了競價的人也是會有這種感覺。到時候不利於趙如熙的言論就會在京中流傳開來。不管這事是不是她的錯,大家都會說她太過狂妄自大。

太子和賈頌臨等人本就看趙如熙不順眼。有這樣的機會,沒準就要叫人帶節奏興一波風浪。

可康時霖這個師父加入進去,那情形就不同了。大家可以說趙如熙不如左丘生,總不敢說康時霖不如左丘生吧?

大晉第一繪畫大師不如前朝的第一繪畫大師?誰有膽子說這樣的話?

到時候康時霖出面說他對小徒弟的畫心服口服,對她的畫價壓過他的畫價表示很欣慰,甚至感覺很自豪。京中所有對趙如熙不利的流言就不攻自破。

反正趙如熙的畫並不是不如康時霖,反而要強一些。康時霖大大方方地承認這一點,不光於名聲無損,反而會被人們所誇贊。說他氣量大,肯提攜後輩。

康時霖擺擺手:“這可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你是我的徒弟,你的水平和品行要是被人質疑和詬病,我的名聲也受損。反之,你越出色,我的臉上也越有光。這是雙贏。”

他點了點康延年和吳懷寺:“你們也一樣。要是你們的畫比我出色,別說讓我把畫價降一降,做得再多我也願意。我這麽大把年紀了,不圖你們後輩有出息,還求什麽?”

康延年和吳懷寺羞愧地低下頭去。

康延年作為康時霖的長子,自然是打小被父親寄予厚望的。不止他,他的兄弟和兒孫也如此。

但他們康家的繪畫天賦似乎根本沒遺傳下來。一家子大大小小十幾口人,愣是沒一個兒孫的繪畫天賦是出色的。至少都沒能超過康時霖收的這幾個弟子。

吳懷寺倒是有天賦,但這些年動筆畫畫的時間卻越來越少了。一來他公務繁忙,沒時間;二來是整日想的都是官場的勾心鬥角,他的畫失去了靈性,早畫不出滿意的畫作了。

康時霖又看向趙如熙:“知微你也別內疚。師父這樣做也是想保住這張老臉。我要是不向五皇子傳話,最後拍賣的時候畫價真不如你,我這老臉往哪兒擱啊。現在這樣就很好,好歹能安慰自己,是我自己要降的,不是真不如你。”

“師父,您這說的什麽話嘛。”趙如熙嗔怪道。

“哈哈,大實話。”康時霖撫著胡子笑了起來。

這件事吳宗不好插嘴,他指著樓下轉移話題道:“啊呀,都拍到二萬一千五百兩銀子了。師父您說會不會突破二萬五千兩?”

他話聲未落,就有一個小廝舉牌:“二萬五千兩。”

“二萬五千兩,二萬五千兩了啊。還有沒有人加價的,動作要快。二萬五千兩,二萬五千兩……”關文濤極具扇動性的話語響起,似乎催促大家再往上加價。

競拍這種跟打雞血一般的氣氛是很容易讓人失去理智的,再加上關文濤的話語仿佛有一種魔力,他這麽一喊,就有小廝跑動起來。

前面也拍賣了三樣東西了。大家知道像這種情景,關文濤是不會下錘的,必得等實在沒人跑動了才敲下定音錘。

可不知道他得到了誰的暗示,眼見著還有人跑動,他的語速忽然快了起來:“二萬五千兩銀子既然沒人再加價,那麽二萬五千兩一次,二萬五千兩兩次,二萬五千兩三次,成交。”

說著,他一錘下去,“咚”地一聲鼓響,趙如熙的這幅畫以二萬五千兩銀子的高價成交。

正在跑動的小廝都停了下來,轉過頭來詢問地望向包廂方向。

場面有一瞬間的安靜。大家似乎被關文濤這一出弄得有些懵。

“怎麽回事?怎麽不讓加價了?”有人低聲問道。

“你看看剛才舉的牌子。”鄰座的人朝他眨眼。

問話的人立刻轉頭看向剛才舉牌的那個小廝。小廝的手還在舉著,牌子上顯示著號碼是“九號”。

問話之人恍然大悟:“哦,原來如此。”

皇上是九五之尊。能夠用九號牌的,非代表皇上的謝公公莫屬了。

既然是謝公公所拍,五皇子示意拍賣師直接落錘,不讓其他人再競價,也合情合理。

更何況,二萬五千兩銀子一幅畫真的很高了。要知道左丘生的畫才拍了一萬六千七百兩銀子呢。這個無名士的畫差不多高了左丘生一萬兩,畫得再好也溢價了。

趙如熙的包廂裏,看到這情形,吳宗道:“師妹,這情形對你最有利。這價格不能再漲上去了,否則就算有師父出面,你也得被推到風口浪尖上。現在這樣最好。要真是皇上拍下的,那就更好了。誰也不敢亂嚼你舌根,否則豈不是說皇上或謝公公判斷有誤麽?”

趙如熙點頭道:“是,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