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六章 神智亂，心靈失守

“為什麽，我識海之中，會有洪希的記憶片段？偏偏在我即將徹底掌控自身，晉升玄君的時刻出現……”

“是了，在利用玄天八景經，運轉鎮玄塔，汲取他們的生命精氣的時候，他們的一部分記憶碎片，在怨念的作用下，也被汲取了出來。這應該也能夠解釋，為什麽我會在某些時候，產生自己無法掌控的殺戮意念……都是那些被我汲取了生命精氣的怨靈之念影響的。”

許陽經歷著洪希的記憶片段，他發現體驗這段記憶片段，並沒有什麽明顯的危害。

下一個記憶片段，洪希長高了一些，他身穿火雲道場的玄徒服裝，每日熬煉氣力，為未來修玄做準備。而他的父親，就在火雲道場，應征做了一名卑賤的活靶子。他穿著木甲，舉著柳枝盾，每日迎接一個個道場玄徒的毆打攻擊。

“洪希，快去演武場，你爹快不行了！”

一個聲音傳來，隨即洪希趕緊跑到了演武場中，途中還摔了兩跤，狼狽不堪。

演武場之外，一卷鋪開的蘆葦席，上面橫躺著一個奄奄一息的漢子。他渾身傷痕累累，一套柳枝編成的木甲脫在一旁，還沾染著驚心動魄的血跡。

“父親！”從許陽附身的洪希口中，淒然叫出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稱呼。

洪父口中，還有著絲絲血跡，嗆咳不已。他雙目本來毫無神采，但是看到洪希的一刹那，突然爆出了奇跡般的亮光。

“希兒……咳咳，父親不中用……”洪父血跡斑斑的手，握住了洪希的小手。

“父親，你沒事的，你一定不會有事的！”洪希大叫。倉皇左顧右盼，“來人哪，快來人哪！快去請藥師……”

“小屁孩子。嚷什麽呢？”一旁兩三個少年玄徒，漫不經心地走過來。其中一人說道，“這個活靶子，應該是這一批人中最能扛的一個了吧？只可惜，在範師兄的面前，仍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啊！哈哈哈哈！”

“就是，範師兄已經是玄徒巔峰。隨時有可能凝聚玄輪，踏入玄士層次。這活靶子再能扛，也捱不起啊！”

洪希仇恨的眼睛看過去，兩個人簇擁著的那個範師兄。個子很高，雙目炯炯有神。

“你們住口。”範師兄不滿地說道，“我出手有分寸，只用了五成力道。本不會打死人。只不過這個活靶子身上有暗疾，卻還堅持要出場陪練，我不知道，才失手殺了他。”

範師兄蹲下身，看向洪希的父親：“你還有什麽遺願。說出來吧。我盡量幫你完成。”

洪父眼神漸漸開始渙散，他血跡斑斑的手，用力拉著洪希的小手，舉到了範師兄的面前。

“我明白了。”範師兄說道，“我家中算是薄有資財，再負擔一個火雲道場學員也算不了什麽大事。你的兒子，我會好好照顧的。”

洪父這才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範師兄，你何必這樣好心腸，這些活靶子，本來就和我們道場簽了生死狀，他們被打死，那就怪他們命不好，一點責任都不用承擔的。”

範師兄嘆了口氣：“雖然他有暗疾，但畢竟是我失手導致了他的死亡。”站起身來，範師兄向洪希伸出了手：“以後你就跟著我吧，我會將你父親好好安葬。”

洪希低著頭，慢吞吞地把手遞了上去。

接下來的記憶如流光一般閃過，許陽如一個旁觀者，走馬觀花地看著這一切。

洪希沒有表現出絲毫對範師兄的憎恨，看每日的表現，就像是將範師兄當成了親大哥一般對待。範師兄對洪希頗有愧疚，平日裏洪希的修煉需求，他也盡可能地滿足，為此甚至拖累了自己的進境。

下一個記憶碎片，許陽又從旁觀者變成了親身體驗。他已經總結出了規律，但凡洪希刻骨銘心的記憶碎片，許陽都是親身體驗。而那些尋常生活記憶，則是以旁觀者的角度，一掃而過。

洪希已經長大成人，他晉升到了玄士層次，這是他的第一次帶隊苦修路。

範師兄不放心，特意與洪希同行，兩名玄士帶領一群少年，在巨蟒山脈中穿行。

洪希精心設計了一個陷阱，將毫無戒心的範師兄，當場擊殺。

站在範師兄的屍身旁邊，洪希大哭了一場，也不知是為了父仇得報，還是為了其他。

報仇之後的洪希，一點都不快樂，更加陰郁，心思深重。他開始做噩夢，因而導致了失眠。此後二十年，洪希的修為進境，一直緩慢無比。

終於，許陽再次親身體驗了，洪希臨死之前的一幕。

那個僅僅是玄徒的少年，以命搏命的狠辣，徹底將洪希震懾，最終，洪希被那少年跨階擊殺，埋骨巨蟒山脈。

“這就是洪希的一生……真是悲哀的人生啊。”許陽默默想到。

“我……是許陽，不是洪希。”許陽剛剛這般想著，忽然一道道人影，陸續走到了許陽的魂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