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公主和王子

熊貓是好人,但他並不是性格方正的君子。相反,作為一個武林中人,他十分清楚親疏遠親的分別。

武林人往往有“任俠之風”,所謂任俠,就是只講恩怨,不問王法,用某些人酸溜溜的說法,叫做“俠者以武犯禁”——拼得一身刮,敢把皇帝拉下馬。俠者敢於拿自己的生命當賭注,去為恩情或者仇恨而戰,至死無悔。而且他們的做事風格很直率,一點也不講究什麽“遊戲規則”,血濺五步是他們最常用的手法,同歸於盡是他們最常見的選擇。

雖然生活在和平穩定的社會,熊貓不像舊時代的武人那樣只問恩怨不問是非,但對他來說,感情和道義相比,後者並沒有絕對的優勢。

更不要說,黑王子錫安這個人物,當初在遊戲裏面的名聲就並不好,要為了朋友而對付他,一點也不會讓熊貓感覺有失道義。

話說到這裏,他們就已經取得了一個重要的共識:不管亞歷山大·威斯克斯侯爵是否會被黑王子錫安害死,總而言之,先提防著這位“黑王子”,乃至於下手打擊打擊他的勢力,讓他沒那麽多能耐搞事,是很有必要的。

“而且,這對於我們也有更多的好處。”普雷特說,“畢竟在政治上,因為珍妮的關系,我差不多算是長公主那一派的。雖然現在他們姐弟倆的關系還很好,國王年富力強,並不需要擔心繼承權問題,但隨著時間的過去,國王會老,王位的繼承,始終是個無法回避的大矛盾。”

熊貓聞言,連連點頭。普雷特的這個說法讓他很贊成,所謂未雨綢繆,既然戎裝公主和黑王子遲早要為了爭奪繼承權而翻臉,那麽作為公主派的成員,趁著現在下手打擊王子派的力量,當然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對於繼承權的爭奪,一直是古今中外所有政治故事裏面的重頭戲之一,這次也不例外。

特雷拉王國的本代國王有兩個孩子,一子一女。兒子叫錫安,今年十六歲;女兒叫菲斯娜,今年十七歲。

在很多年之後,遊戲裏面的他們分別有了兩個綽號,錫安的綽號是“黑王子”,菲斯娜的綽號是“戎裝公主”。

這兩個綽號各有來歷,錫安經常穿著一身黑色的鎧甲,騎著黑色的駿馬,整個人看起來宛若一團黑影;菲斯娜則曾經在色雷斯入侵特雷拉的戰爭中披甲上陣,連著很多天吃穿都在城墻上,鎧甲從不離身。

西大陸當然也有重男輕女的情況,但遠不如東土那麽嚴重。按照這裏的傳統,女兒也是繼承人,也有繼承權。從歷史上看,女王、女領主層出不窮,比方說當代,人魚一族的王者就是女性。如果說人魚算是特例的話,那麽色雷斯最大的貴族之一暴風公爵艾蘭茨家族,當代的族長也是女性。

當然,在競爭繼承權的時候,女性的確是要吃一點虧的。畢竟女性要花費很大的時間精力生孩子,如果為了地位穩固的話,最好還生下不止一個繼承人,這不僅會大大損傷自己的身體,也會導致連續好幾個月難以處理繁復的政務。作為一個領主的話或許還好一點,但要當國王,多少有點勉強。

從歷史來說,女國王不是終身未婚,就是坐享其成的太平天子,能夠受命於危難,挽狂瀾於既倒,自己又有美滿婚姻,晚年有子女承歡膝下的,古今未有。

所以……或許菲斯娜長公主最終沒有能夠成為特雷拉國王,也不見得是什麽壞事。

“不過我有點納悶……他們才二十歲都不到,繼承權之爭就已經初露端倪了?時間上不對吧。我們這些穿越者知道未來也就罷了,難道錫安也知道?”聽了普雷特的介紹,熊貓納悶地問,“戎裝公主和黑王子的繼承權之爭,不是在特雷拉和色雷斯打仗期間才發生的嗎?原本以菲斯娜的身份和性格,根本不存在什麽王位之爭,錫安的繼承權還是挺穩固的。我記得是因為戎裝公主守城有大功,在民間有了巨大的威望,才導致國王和貴族們改變了想法……”

普雷特這段時間對於遊戲裏面的歷史仔細研究了很多,聞言點頭說:“你記得沒錯,原本菲斯娜自己也沒有爭奪王位的意思。只是在王都之戰裏面,錫安王子表現不夠好,讓她擔心面對未來的動蕩和危險,弟弟沒能力守護住王國,才在一群開明貴族和平民軍官的支持下投身王位爭奪戰……但是天底下沒有無緣無故的事情,如果她不是現在就已經有了一定的威望,又怎麽會有未來的王位爭奪呢?”

熊貓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如果菲斯娜公主一直長在深宮,就像諸如“白雪公主”、“睡美人”之類故事裏面的公主一樣,和軍事、政治完全扯不上關系,那王都之戰的時候,她憑什麽站出來領導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