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他不是特工

先前鮑龍濤並沒有看清楚青樹下發生了什麽,但這並不妨礙他對面前這個以帽遮臉的少年投以足夠的警惕。往前邁了兩步,他低下頭來,隔著那個帽子在許樂的耳邊輕聲說道:“或許我不應該問你,我應該去問李維。”

一位聯邦官員要對付街道黑暗中的勢力,就像是動物園的管理員對付那些不聽話的野獸,不論是皮鞭還是鮮肉,總有無窮的手段可以利用。鮑龍濤這個時候說出李維的名字,自然是對許樂加以威脅——即便他自己不親自出手,許樂也不要指望能夠隱藏住自己的身份。

可是許樂並不擔心這一點,在他看來,李維那些孤兒有的是方法生存下去,他不著痕跡地避開了鮑副局長親熱的表現,低著頭,有些謙卑地向著黑暗裏行去。

鮑龍濤松開了手中的警棍,對著少年的背影喊道:“有機會,我們會再見面的。”

……

……

兩個人再次見面的時間很短,短到有些驚心動魄,短到讓人覺得有些荒唐。

就在青色花園小區側門處的黑暗中,許樂有些吃驚地擡起頭來,那雙明亮的眸子眯成了彎月,不可置信地看著瀟灑斜倚在墻上,以表現自己有能力掌控一切的鮑龍濤。許樂似乎吃驚於這個人是怎麽能夠跟著自己到了這樣偏僻的地方,而且自己沒有發現。

“我說過,我們會再見面的……而且我很滿意的是,這個見面的地點,不再有任何監控設備和不長眼睛的路人,來影響到我們之間的交流。”

穿著黑色警服的鮑副局長從黑影裏走了出來,臉上的笑容有些陰沉和得意,他腰間的警棍已經拔了出來,菱形的制式金屬尖閃耀著令人恐懼的藍色電弧,雖然微弱,但是威力十足。

沒有給許樂逃跑的機會,也沒有讓許樂提前坦白,鮑龍濤習慣性地準備將這個少年電倒在地,用突如其來的痛苦,軟化對方的心志,讓對方交代出能夠侵入警局內部程序,以及利用河西州上層鬥爭的那個幕後人士的名字。

警棍的尖端馬上便要戳到許樂的腰上,鮑副局長卻忽然感覺到了一陣突如其來的痛苦!

一股巨大的電流瞬息間占據了他的全身,令他渾身抽搐,痛苦難堪,顫抖不已,就像癲癇病發作一樣癱倒在地,唇角也開始吐出了白沫。

空氣中淡淡的焦糊味道一現即逝,墻上卻留下了電流灼燒的些許痕跡!

確認了鮑龍濤再也沒有反抗的力量,許樂小心地將手中的電擊棍放回了口袋裏。

這根電擊棍只有手指長短,但所擊發出來的電流卻遠在先前交給李維的那根之上,更不用提鮑龍濤手裏握著的那根了。

鮑龍濤假意放他離開,卻想在陰暗的角落裏進行殘忍的逼供,只怕他怎麽也想不到,這個瘦弱少年竟然能夠輕易擊倒自己。

許樂走到了鮑龍濤的身邊,蹲下身體察看了一下對方的狀況,將一粒金屬片狀的物體放入了耳中,壓低聲音說道:“78號收視調查員回報,情況有變,是否滅口?”

許樂蹲在鮑龍濤昏迷的身體旁邊,似乎是在等待通訊的那一方給出指令,片刻之後,他得到了確切的命令,不再理會腳邊的鮑副局長,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衫,將面目遮掩的更加嚴實,消失在了青色花園旁邊的黑暗裏。

他的住所,自然不是青色花園。

……

……

許久之後,墻壁下的鮑副局長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確認了那個神秘的少年已經消失,他才敢掙紮著坐了起來,抹去了唇邊的白沫,面色陰晴不定地看著少年消失的方向。

體內肌肉神經的酸楚疼痛還在持續,卻止不住鮑副局長心頭的震驚。被那根電擊棍擊倒之後,他並沒有真正的昏迷,而是將那名少年最後的請示聽得清清楚楚,他被滅口和調查員的那些詞匯嚇的不輕,更不敢睜開雙眼。

收視調查員?怎麽可能有人信。聯邦電視台直屬管理委員會和總統雙重控制,鮑龍濤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恐懼和忌憚,莫非這個暗中唆使孤兒們上街鬧事的人,是首都星派來的特工?尤其是最後許樂悄無聲息伸出來的那根電擊棍,更是加強了鮑龍濤這方面的判斷。

手指長短,電弧卻能擊穿五十CM的空間,這樣精致卻又強大的武器,絕對不是民間那些幫派能夠仿制,鮑龍濤只聽說過軍方能夠配有這樣的裝備,而且還是特工專用。

那個少年究竟是管理委員會的人,還是總統的人?不過不論是哪一方的人,都是遙不可觸的階層。鮑龍濤恐懼地扶著墻壁爬了起來,知道自己今天犯了大錯,這件事情再也不能碰了。

……

……

水龍頭在汩汩流著熱水,聯邦的福利在這些細節方面向來體現的不錯。蒸騰的熱氣讓整個衛生間都充滿了一種迷幻般的味道。許樂站在浴室的鏡子前,看著鏡子上被水蒸氣漸漸模糊的臉龐,怔怔地站了很久很久,才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