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李修嶽開車到家的時候, 母親戴著一副銀邊的,款式時尚的老花鏡,拿著修剪花卉的剪刀, 在花園修剪剛從馬來西亞運過來的幾株扶桑。

現在天氣冷, 這花嬌貴,蘇素麗指揮園藝師把修剪好的放進花園裏的溫室棚, 還在花盆上裹了一層保溫層。

李修嶽扶著花園柵欄, 余光打在肩頭,他輕輕咳嗽了一聲,蘇素麗這才轉過身,瞧了他一眼。

把剪刀扔下, 拍了拍手上灰塵,從花園裏出來, 李修嶽拾起一旁披風,抖開幫她披上。

蘇素麗笑了一句:“我兒子回來了……今天怎麽回來那麽早, 公司不忙?”

李修嶽說:“坐一坐晚上還要走。”

“要忙到晚上?”

晚上帶雲初去吃飯,他嘴上不能說, 模棱兩可對母親解釋:“晚上有應酬。”

蘇素麗嘆了口氣,沒說什麽, 往一旁白傘撐得棚子下面走, 李修嶽掏著兜頓了頓, 轉腳跟上。

蘇素麗坐下,垂了垂左邊肩膀, “現在你忙, 你爸也忙,我天天在家閑著種花種草,實在無聊, 沒空多往家裏跑一跑,我心情好,也能多吃半碗米飯。”

李修嶽笑了一下,掂起來恒溫咖啡壺,給她倒了一杯咖啡,拿起一個幹凈杯子,轉手又給倒了一杯,抿了一口,笑問:“誰磨的?誰煮的?”

蘇素麗擡眼,“我,怎麽了?”

他吹了吹,又淺酌一口,“嗯,很香,熟悉的味道,阿姨煮不出來這個味道。”

蘇素麗知道他是在哄自己開心,但又忍不住開心,愁容漸漸退散,剛才蘇離打電話說顧行要離婚,新婚燕爾,不到一年,她本來還有些心煩,李修嶽三言兩語就讓她心扉打開。

李修嶽叫阿姨送了一盤酥點心,捏著金色叉子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蘇素麗擺弄桌子上插著的花瓶。

一支白色郁金香挪動了好幾個位置才滿意。

李修嶽端起咖啡呷了一口,擰著眉,靜靜看著這支花,“蘇離有個朋友是不是叫小奇,跟她關系不錯,至少是兩肋插刀的關系。”

蘇素麗擡起眼皮子,“你怎麽突然對蘇離的朋友那麽感興趣?”

李修嶽笑了一下,放下咖啡,拿紙巾擦嘴,“我一直不都是喜歡

八卦別人,不喜歡被別人八卦。”

蘇素麗但沒有往深處想,胳膊肘往膝蓋上一撐,搭著手說,“你回來一趟,不會就為了問這個吧?你是不是看上了?”

李修嶽失笑,“看上蘇離的朋友?”

“嗯呢。”

“也不是沒這個可能,不過我不認識蘇離的朋友。”

“那你問是為了?”

“我一個朋友認識,讓我幫忙打聽打聽,”本來李修嶽還沒想好怎麽敷衍母親,她主動往男女曖/昧上想,李修嶽也只好順水推舟,“男的,單身。”

蘇素麗擺了擺手,“那不行,人家還是學生。”

李修嶽聽到這裏就笑了,細細品味著:“學生,她是學生……”

怪不得蘇離說什麽都不肯交代這個朋友的身份,原來是個學生……是害怕找到學校裏,會受到學校處分?

學生打架,確實不如社會人士好處理,一不小心就被捏住把柄。

李修嶽又問:“她在哪上學,什麽學歷?”

蘇素麗摘下眼鏡,“就是咱們南港大學,碩士研究生,馬上畢業了……跟小離是大學同學呢。”

李修嶽“嗯”了一聲,後面的話就再沒繼續問,手中咖啡一飲而盡,站起來就要走。

蘇素麗叫住他:“不吃了晚飯再走啊?”

李修嶽一邊往外走,一邊揮了揮手表示不吃。

蘇素麗搖頭嘆息,托著腮目送兒子。

等李修嶽走出兩步,她忽然想起一個重要事,遠遠叫了一聲“修嶽”。

李修嶽轉過頭,挑眉看向母親。

蘇素麗逆著陽光看不清兒子面龐,手護在眼睛上,皺眉說:“我這裏有一張請帖,你父親和我沒空參加,你代我們去吧。”

她叫來一旁園藝師,取了桌子上請柬,讓他給李修嶽送過去。

李修嶽只好在門口站住腳,耐心等候,園藝師拿著請柬小跑過來,香檳色邀請函遞到他手裏。

男人低眸看著,猶豫兩秒接過去,打開掃一眼。

“父親生日請柬

尊敬的李先生、李太太:

家父於xx年xx月xx日喜迎70大壽,特設宴席宴請各親朋好友,望您務必賞光。

敬備

薄酌恭候。”

宴席時間設在三日後。

李修嶽翻到請柬背面,寫著壽辰舉辦酒店,具體到禮堂大廳。

他對母親揮了揮邀請函,意思是他會去,拿在手中繼續往車庫走。

李修嶽從李家出來,開車去了一趟公司,下午四點多給雲初打電話。

雲初睡覺睡過頭,懶懶的打了個呵欠,閉著眼睛答應:“嗯?”

“睡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