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沒人教過我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第2/2頁)

“甄遠道已經在亂軍之中,被我和霍誠聯手殺了。”晏雲之平靜地道了句。

桑祈一下子睡意消了五分,驚訝地擡眸看他:“霍博士?”

晏雲之笑了笑。

“是的,多虧了霍誠,在敵後替我散布謠言,擾亂軍心。我才能留下,確定你這邊安全了之後才走。甄遠道大概也沒想到,我們也學會了策反這一招,反倒利用了他來勸降的人吧”

桑祈隱約想起來了,確實,甄遠道已經過了隘口的時候,自己還看見過他的營帳裏亮著燈。原來,那時他當真還在,借著那燈光,在她背後默默守護。

一念心動,她不由得擡手抱住他,往他懷裏靠了靠。

晏雲之便順勢也攬著她的腰肢,輕輕拍了拍,聽她假意嗔道:“幹嘛殺了,留著活口帶回來給我多好。”

她還想親手為父親報仇血恨,並從那人口中問出真相來著。

“我也不想,是他自己不願被俘。”晏雲之解釋道,“不過他臨死之前,說了一個人的名字,許是所作所為,與這個人有關。”

“誰?”

“甄宇,還是甄昱?沒聽清楚。”

桑祈一聽這個名字,怔住片刻,眸光幾番沉浮後,才長嘆了一口氣。

“是甄禹。”

她扶額道:“他以前最疼愛的長子,也在我父親軍中,可是十年前就已經去世了。有人說他是戰死的,有人說他是病死的,總之,死因是個謎,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是我姐姐的戀人。”

晏雲之微微挑了挑眉。

“其實具體的細節,我並不清楚。”桑祈有些無奈,“姐姐沒有跟我提起過,只是我這樣猜測的。畢竟,那時候我還小。若不是你提到這個名字,我都快忘記這些事了。”

“既然桑祎沒有說過,你如何知道他們是戀人關系?”晏雲之問。

桑祈面色不太自然地紅了些,清清嗓,低聲道:“因為……我有一次,看到了……他們在草叢裏……”

說到這兒,她有點尷尬,不好再具體細說,只道是:“總之,當時我還以為,是他欺負姐姐,急匆匆地跑過去,想救姐姐來著,不由分說就朝著他一通拳打腳踢。結果姐姐的表情特別古怪,反倒來勸阻我,連連解釋不是我想的那樣,又不說明白到底是哪樣,就打發我走了。後來想想,我大概當時是撞見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吧。”

“姐姐事後還特地囑咐過我,千萬不要跟別人說。我也真的沒跟別人提過,只想著是自己誤會了人家,也怪不好意思的,後來也就慢慢淡忘了。如今想來,莫非當時甄禹的死事有蹊蹺,甄遠道認為是我爹所為,要為兒子報仇,才記恨上他的?”

聽完她這種似是而非的概括,晏雲之唇角勾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語調也帶了幾分戲謔,道:“你也真不容易,這麽多年了,都沒明白當初人家到底是在做什麽。”

桑祈面色更紅了,懊惱地捶了捶他的胸口,辯解道:“那有什麽辦法?我一個女孩子,從小沒有母親,被父親和一堆叔叔伯伯帶大,只有一個姐姐,還在我年紀小的時候就嫁人離開了。根本沒有人教過我……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啊!”

“沒人教過?”晏雲之似是不相信,又問了一遍。

“沒人教過。”她鄭重地點點頭,表示自己不是傻,只是沒文化。

晏雲之的笑意便深了幾許,擡手撫上她的耳垂,輕輕揉捏,俯身在她耳邊低語道:“那師兄就勉為其難教教你吧。”

本來就有些濕冷的天,淋了一夜雨回來,身上一直發涼,卻覺得他手指摩挲的地方,漸漸升起一陣熱度,周身都隨之溫暖了起來,將涼意驅散了幾分。

隨著這股暖流的升起,和對真相大致有了幾分猜測的心安,困意又重新不容抗拒地席卷而來。

桑祈本來想說什麽,卻挨不住這股困勁兒,打著哈欠,低喃了一句:“我不回去了,走不動了,就在這兒先睡會兒……”

說完便沉沉闔上了眼眸。

晏雲之看著懷裏的人兒就這樣棄自己於不顧,果斷地睡了過去,手上動作一頓,笑容有幾分無可奈何,將她往自己懷裏攬了攬,也躺了下來。

昨夜還混亂的戰場,回歸安靜,只偶爾能聽到雨滴滴落的聲音,和間或響起的鼾聲。

除了少數幾個負責把守的士兵,所有人都暫時卸下了精神防備,東倒西歪地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