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過， 你可以選擇別的支付方式。

比如說……閉上眼睛。

姚蜜聽懂了他話裏未盡的暗示， 原也相信她能明白。

四目相對， 他們誰都沒有說話， 周圍的一切好像都隨之變得模糊起來， 只有他們兩人站在樹下，彼此無言的凝視。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很難用言語來說明這短暫而長久的對視中到底表達了怎麽樣的情緒，到最後， 反倒是原先退縮了。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那是一個玩笑”， 想說“人類， 你把剛才那句話忘掉吧”，然而還沒等他把這些話說出口， 人類就垂下眼睫，慢慢的，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世界溫柔， 連風好像也跟著和暢了起來。

原聽見她的心臟在跳動， 咚，咚，咚， 他從未如此清晰的感知到她的忐忑與柔軟情愫。

人類是軟的，甜的， 美麗的， 勇敢的， 也是獨一無二的。

她在逆境中長大，卻沒有叫自己在泥潭中沉淪，她有孤注一擲的果敢，也有正義直言的勇氣，她會在別人遇險的時候毫不猶豫的挺身而出，也會在如願以償時歡欣雀躍。

她是真實存在的、鮮活的生命，跟他這樣接近於毀滅、對一切感到厭倦的生物截然不同。

原俯下身去，想親吻她的唇，相隔很近、能感覺到彼此呼吸的時候，他卻停住了。

原無聲的嘆了口氣，他笑的有點悲哀。

擡手在人類的鼻梁上刮了一下，原輕輕說：“好了，睜開眼睛吧。”

都是成年人了，該明白的都明白，姚蜜閉眼的時候都做好接吻的準備了，沒想到最後卻是這麽虎頭蛇尾。

她有種被晾了一下的失落和小小羞惱，睜開眼來看見原帶著笑意的面龐，又微妙的松了口氣。

吻沒接成，氣氛卻變得微妙了，她手掌僵硬的捏著那張彩票往前走，也不好意思再看原，輕咳一聲，說：“現在，你心情好些了嗎？”

原說：“好多了。”

姚蜜走在前邊，原走在後邊，她忽然間有些慶幸他此時此刻看不見自己的表情，以至於她有勇氣開口，大膽的問了一句：“剛剛，剛剛那算是什麽啊？”

原說：“什麽算是什麽？”

覆水難收，說出去的話也沒法再撤回，姚蜜腮幫子一鼓，說：“你叫我閉上眼，結果……這算什麽啊？”

“算……”

原頓了頓，然後如實說：“人類，我也不知道。”

姚蜜停下腳步，猛地轉過頭去看著他，跺一下腳，說：“我生氣了！”

原反倒笑了：“又不是小朋友了，生氣的時候怎麽還跺腳呢。”

“這跟跺不跺腳沒關系，重點是我不喜歡這樣含糊不清的關系。”

姚蜜看著他，氣鼓鼓的說：“你怎麽這樣？先叫我閉眼，這不就是那個意思嗎？我閉了你又不親！啊，真是氣死人！你別看我了，越看我越生氣……唔！”

姚蜜沒能繼續說下去，因為下一瞬原捧住她的臉，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她手捏成拳在他肩上打了一下，然後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人類，你才二十二歲，人生才剛剛開始，未來還有無限種可能……”

這個吻持續了半分鐘才結束，原雙臂擁著她，帶著點嘆息，輕輕說了句叫當代年輕人深惡痛絕的話：“我都是為你好。”

“……”姚蜜：“？？？？”

她正想說話，下一瞬整個人忽然間恍惚了一下，再次睜開眼睛之後，就見自己正站在綠化樹下，原則站在旁邊，神情含笑的看著自己。

姚蜜覺得自己仿佛忘記了什麽，但這感覺也只是一瞬間，低頭看見自己手裏還拿著中獎的那張彩票，她迅速回神，唯恐不小心把彩票弄掉了，趕忙小心翼翼放進包裏：“也不知道現在開獎了沒有……”

原說：“已經開了哦。”

姚蜜就從包裏邊把手機摸出來，查了一遍確定頭等獎的確是自己手裏邊這張，獎金也的確是一億三千萬，心裏就跟吃了蜜糖似的，當即就甜起來了。

“走走走，”她興高采烈道：“先回家去，明早起床就去兌獎！”

原兩手插兜，微笑著跟了上去。

家跟酒店永遠都不一樣，一進門都透著溫馨，姚蜜剛把鑰匙拔出來，就想起之前自己是為什麽出的門了——送上來的那些快遞都還在樓下快遞櫃裏邊呢！

她看一眼旁邊神情閑適的原，猶豫著要不要再跟他老人家開一次口，正遲疑的時候，就發現客廳裏邊擺著十幾個快遞箱子，堆在一起碼的整整齊齊。

姚蜜大叫一聲：“原，你真好！”然後就搓搓手找個刀片，直接沖了上去。

炒鍋、電飯煲、熱水壺、榨汁機……

她一樣一樣的把這些電器從盒子裏邊拆出來，又一樣一樣的安置進了廚房。

盤碟等餐具也到了，質量一點也不愧對它的價格，打眼一看就能發覺出不一樣來，姚蜜送進洗碗機裏邊洗了一遍，然後全都擱進了櫥櫃裏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