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清者須自清

姐弟兩說著話,手上的活也沒停下。直到劉氏開始去做午飯,玄妙兒才放下手裏的物件去幫忙。

劉氏知道,現在的女兒和以前不一樣了,想讓她回去躺著她也不能同意,所以只能讓她幹點簡單的,洗菜洗米之類的。

玄妙兒都洗好了,就開始蹲在灶膛邊燒火,順便把紅木的樹枝拿出來,看著這些小樹枝,心裏盤算著,這山裏紅木不能少了,大舅還是木匠,以後一定有辦法掙錢。

劉氏看著玄妙兒邊燒火還邊笑,心裏也高興,這孩子盡管忘了些事情,可是性子好了。

玄妙兒剛從幻想中飄回來,只見劉氏刷了鍋之後,從墻上摘下來一塊豬皮,在鍋裏抹了兩圈,然後把青菜倒進去翻炒。

玄妙兒的世界觀再次被刷新了,她想知道,這個算葷菜麽?

事實也是如此,只有這一個菜放了肉皮擦鍋,其余的幾乎沒有油水,頂天滴了兩滴菜油。

吃飯時候,玄妙兒仍舊幫著劉氏端菜,這次菜樣數多了,可是她卻也沒多想,隨便的端上來就擺在那了。

只是女眷這桌,大家的目光都不太對呢,她們娘兩忙了一中午做飯,這些人幹等著吃怎麽好像還不滿意?其實玄妙兒一直想問她娘,做飯是輪著的吧,自己可不想一直做飯。

還沒倒開時間問呢,不過這些人的眼神是什麽意思?

劉氏進來嚇了一跳:“妙兒,你忘了,葷菜放在哪?菜怎麽擺放的?”

馬氏冷著眼,嘴角都不曾牽動:“就算我是後娘,這些年也辛辛苦苦把你們養大了,你看看老大家生的好孩子,把有葷腥的菜都放自己眼前了。”

玄妙兒一臉無辜,那葷菜就一個,不是要放在桌子中間的麽?哪裏是放自己眼前了?

玄文濤趕緊站起來:“娘,妙兒昨天醒來之後,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你別生氣。”

四嬸王氏一臉幸災樂禍的站起來:“什麽都不記得了,那不是成傻子了?”

本來她嗓門子就大,這麽忽然出聲,玄妙兒嚇了一跳。

也不顧劉氏手裏拉著她,玄妙兒站起來道:“四嬸這話真奇怪,我不記得一些事情了,可是我不耽誤幹活,總比有些人什麽都記得卻懶得要死強。還有二叔隨李郎中抓藥時候,李郎中說了,我這是一時的失憶,以後會恢復的,不影響生活。”

玄妙兒這話還真是說了一堆懶人,可是那些懶人還真不好意思出來辯解,都不出聲,理虧還好意思說什麽?

玄文江往這邊看了一眼,他知道這是侄女說的謊話,但是現在他必須要幫著侄女說謊,並且李郎中人好,不會拆穿他們的:“是呀,李郎中說妙兒養一陣就好了,這都是暫時的。”

這李郎中在河灣村可是有地位的,他的話別人也不敢質疑了。

“一個丫頭片子,養什麽養?偷了銀子還不能說,說幾句就跳河,這讓我這做祖母的還得看著她的臉色了。”馬氏的臉沒有表情,可是手裏端著的飯碗卻碰的一聲摔在飯桌上。

玄妙兒一直都想找個機會來澄清自己沒有偷銀子,既然今日都在,她也想做個了斷:“祖母有什麽證據證明我偷了銀子?人證物證呢?”

這話音一落下飯桌上倒是少有的安靜,過了好一會馬氏才開口:“你四嬸的放在床頭賣雞蛋的一百文不見了,除了你去買畫紙,還誰需要銀子去買東西。”馬氏理直氣壯的說道。

玄妙兒微微一笑:“祖母這只是一廂情願的猜測,就算是上了衙門也要有證據的,俗話說捉賊拿臟,沒人看見我拿的,這銀子可以是這院子裏任何一個人拿的。”

大家都驚呆了,這個女孩是玄妙兒麽?以前擡頭都不敢的,現在這麽與玄老太太對峙,這就算是玄家幾個親生的兒子也不敢啊。

這時候玄寶珠看著自己的母親被質問,哪能坐得住,母親在這個家裏是祖母,當家人,自己也是靠著母親在這個家裏被寵著的,現在娘兩怎麽能被一個小丫頭欺負?

玄寶珠走到玄妙兒眼前,伸手就要打玄妙兒,玄妙兒看見她過來就有防備,手裏的筷子正好擡起來對上玄寶珠的巴掌,只聽見玄寶珠‘啊’的一聲尖叫,然後換了一只手,又想過來打玄妙兒。

劉氏趕緊拉過玄妙兒解圍道:“妙兒,快給你祖母和姑姑道歉。”

馬氏看著女兒吃虧了,心裏的火騰地上來了:“我們可不敢要你們道歉。”說著看向玄寶珠的手。

玄清兒平時與玄寶珠關系好,所以趕緊幫著她開口道:“玄妙兒,你一個小偷還敢打姑姑,你不想活了,一會讓祖母罰你跪祠堂。”

玄妙兒倒是沒想這麽了事:“今日我必須給自己一個清白,本來這是家事,可是現在傳的滿村子都說我是賊,我也不小了,一個姑娘家,名聲不能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