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兩人走進院子裏,竟然看到住在後院的另兩戶人家正在搬家。

她驚奇地走過去問:“李嬸,怎麽您要搬家了?吳大爺,您這也是要搬走?”

李嬸笑得春風滿面:“這不是我這間破屋子竟然有人出高價買了嗎?咱們一家六七口人擠這麽小個地兒,朝向又差,一年四季看不見幾天陽光,趕緊搬出去得了。”

吳大爺接嘴:“可不是這個理兒嗎?咱們一輩子窩在這小破屋子裏,跟老母雞抱窩似的,現在可才算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也不至於吧?” 盛慕槐說。

吳大爺五十多歲,是個又碎嘴又小心眼的男人,自從爺爺搬進來還在院子裏種花,他就經常不痛不癢地刺一句,什麽“花枝招展的有什麽用,還不是招蚊子”;“唱戲的就是事兒多”之類的話,盛慕槐一向對他敬而遠之。

“在雞窩裏呆著的時候當然不覺得外面天大。我們現在是去住樓房了,八-九層高,現代化,天然就比這破院子高一階級!” 吳大爺的神態十分倨傲。

“等你知道二十年後四合院的誇張價格就不會這樣想了……” 盛慕槐心裏小聲嘀咕。

等他兩個又都進了屋子,盛慕槐對淩勝樓說:“也不知道是誰把他們的屋子給買下了,希望是個和氣不多事兒的好鄰居。”

淩勝樓說:“你遠瞧。”

“沒人啊。”

“你再近覷。”

“喲,原來是你呀。” 這對話是戲曲裏常出現的程式化語句,盛慕槐完全是本能的接上話,講完這句,她愣了:“大師兄,這兩間屋是你買下來的?”

“是的,前院我也買下來了,正在辦手續走流程。” 淩勝樓點頭。

“土豪啊。” 盛慕槐心想。

又不解地問:“可你為什麽要買呀?” 大師兄不是要回香港去嗎?難道是買來投資的,這眼光也太超前了吧。

“圖個方便。” 淩勝樓說。

到底哪裏方便,他也不講,只是說:“等他們都搬走了,李師伯和爺爺就可以在前後兩個院子種花栽樹練功,再沒有外人打擾了。就跟從前咱們在鳳山時是一樣的。”

“那多好呀。” 想到原來大家在鳳山一起練功的場景,盛慕槐唇角上揚,然後認真對淩勝樓說:“李師伯和爺爺一定會很高興的。我先代他們謝謝你了。”

淩勝樓說:“你跟我還客氣嗎?你要真想感謝我,今晚給我做道菜得了。”

“那沒問題。你想吃什麽?” 盛慕槐立刻問。

“只要是你做的都行。” 淩勝樓笑著說。

盛慕槐走進屋子,告訴李韻笙今晚她來做飯,給大家做頓好的。李韻笙說,家裏只有南瓜和大白菜。

盛慕槐說:“沒事兒,我現在就去街角的菜市場買點菜回來。”

淩勝樓說:“我和你一起去。”

李韻笙朝盛春使了個眼色,意思是看這兩孩子多好啊,你得小心點,孫女馬上就要被別人給搶走了。

盛春戴著老花鏡從雜志裏擡起頭,回了個眼神,意思是孩子們的事情我不管,而且我孫女才不會因為跟別人談對象就不要爺爺呢。

盛慕槐提溜了個菜籃子,和淩勝樓並肩往胡同外走,一邊想菜譜一邊建議:“我晚上做蔥燒帶魚,紅燒肉,和南瓜湯怎麽樣?”

淩勝樓很自然地從盛慕槐手裏接過菜籃子,點頭:“都聽你的。”

到了菜市場,盛慕槐輕盈地跳過汙水,到了賣魚的攤子前。

“小盛今天沒和你爺爺來啊?” 賣魚的老板娘生了一張團子臉,看上去既和藹又有福氣。

“沒呢,他老人家今天在家裏歇息。” 盛慕槐去看攤子,他們來得太晚,只剩下一條帶魚了。

“老板娘,我把你最後這條買了,你給我算便宜點吧?” 盛慕槐用手指翻了翻魚,看上去還算新鮮。

老板娘早就發現了淩勝樓,一直盯著他。聽了這話笑得眯眯眼:“行啊,便宜給你了!小盛,這幫你挎籃子的是誰啊,以前沒見過,長得可真夠俊的。是不是你對象?”

盛慕槐趕緊否認:“不是,不是我對象,是我和一起學戲的大師兄。”

“哎喲,大師兄小師妹不就是一對嘛,電視裏都這麽演的。小夥子,你有對象嗎?” 老板娘問淩勝樓。

淩勝樓目光落在盛慕槐身上,微微搖頭。

她一邊麻利地給帶魚稱斤兩,一邊說:“那不就結了!你看你們兩個長得那麽般配,金童玉女似的,誰看誰喜歡。小盛,聽阿姨一句勸,這年頭肯跟你上菜市場的男人已經越來越少了,結婚宜早不宜遲啊!”

盛慕槐只能紅著臉隨便敷衍應付幾句,等淩勝樓在老板娘欣賞的目光中接過帶魚後,趕緊引著他往肉攤走。

“這個賣魚的老板娘人挺好,就是太熱情了,最大的愛好就是給人牽紅線,配鴛鴦。” 盛慕槐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