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八十五 水中吻

當坐在海岸上時,蘇聽還是覺得不可置信。

自己和明海,居然就已經跑到了瑞士。

瑞士雖地處中歐,但氣候分外寒冷,和北歐氣候相近。即使是夏季,海面下有大片的冰層和冰洞覆蓋。海水的溫暖即使是在炎夏,也只有兩度,有些海域海水溫度甚至到了零度。

所以,這也是明海選擇來這裏進行自由潛的原因。能夠最大限度貼近北極海下的溫暖,和環境。

這裏的海,不像熱帶海,熱帶海水是藍到泛粉透碧的。瑞士的海是深沉的藍,藍得很有質感,遠遠看著,就像有一層薄霧籠罩著,又像是一幅靜止的油畫,就是那種透著冷芒寒意的藍。

明海在調整攝像儀器,這一次來,他想多拍幾張在冰蓋下的照片。這段時間,蘇聽不僅僅跟著明海一起特訓體能,環海跑、舉鐵一樣都沒有拉下;她還跟著明海學習攝影,雖然拍出來的照片和大師級的沒法比,但勝在構圖十分有靈氣,且又是學藝術出身的,再稍加點撥,要有一定成績不難。

蘇聽在玩水,坐在岸邊,遲遲不下潛。

她調皮,將水潑他身上。

明海浸在水裏,人浮浮沉沉的,她就想:他真像化出兩條腿來的白鯨變的。

明海將手放在她膝蓋上,說道:“小聽,你的攝影照片我給了美國國家地理雜志的總監看,他評價很高,讓你繼續努力。”

那張照片,是蘇聽在潛水時,唯一拍到的一張小聽一號一家戲水的照片。她點一點頭,笑眯眯地睨了他一眼,懶散道:“無所謂啊!我不打算當什麽攝影師,更不會去參加任何攝影比賽,不在乎那些獎項。我就是喜歡就攝影,完全憑本心。我更喜歡的還是寫遊記,和繪畫。”

沒有功利心,往往能得到最好的作品,無論是她的攝影,時裝設計,還是遊記或是繪畫。這樣就很好,明海點了點頭,手沿著她一雙修長緊致勻稱的小腿滑了下去,一把握實她一雙腳踝,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就將她扯下了水。

完全是小孩子式的惡作劇。他看著她哈哈笑,她懵掉時的樣子像只被搶掉了到口的肉的傻猞猁。

蘇聽回過神來時,氣得去追他想要咬他。他一紮頭,深潛進了海裏去了。

蘇聽將咬管咬好,開始了即興式的自由潛。

由於沒有換氣,這次的閉氣的時間只有三分鐘。她在剛看見巨大而散發出幽藍冰晶光澤的冰蓋洞時,就往回去了。

回到海面,她深深吸了一大口氣。

明海也浮了上來,問她:“感覺如何?”

蘇聽說:“還好,水沒有想象的冷。沒到零度吧?”

“沒有。剛好兩度。”明海想了想又說:“不過蘇聽,在北極是零下兩度。雖然只是相差四度,但體表感覺如差之千裏。”

“這麽誇張?”蘇聽挑了挑長眉。

明海很認真地回答:“是。北極潛,人剛入水的那一刹,像被千萬根冰凍過的針紮,紮下去後是火灼燒般的痛,火辣辣的。”

蘇聽哆嗦了一下,是最本能的身體反應:“這麽刺激?”

聽到她那用詞,明海笑了一下:“嗯,就是這麽刺激。怎麽怕了?”

蘇聽斜睨了他一眼,那笑容特別的魅惑。

她說:“怎麽可能!”

這是個不服輸的蘇聽。但這樣喜歡挑釁人的蘇聽,明海最為之著迷。他輕笑了一聲,說:“那就好。”

“換好氣,我們潛進那個冰蓋洞裏。”明海說:“潛導會背著水肺跟在我們身邊。我們要開始嘗試探索海面下冰蓋的世界,摸清它們的地形和走勢。如果潛入的冰蓋和冰洞太復雜時,一時半會兒出不來,那跟著來的兩名潛導就會輪流給我們補氧氣。我要你適應這種封閉的環境,也要你體會這種看不到頭,不知道頭頂冰蓋到底有多厚,可能再也回不到海面上時的那種圍困感。危險是有,但這就是人類對大自然的挑戰,只要不慌不亂,總能回到海面上。蘇聽,這個挑戰你敢接受嗎?”

蘇聽笑得特別驕矜,還很傲。她說:“明海,不需要用激將法!我敢!”

在不熟悉的水下環境探索是非常危險的。北極海下到處是冰蓋和冰洞,那些幽藍明滅的冰晶架構成無數深邃而曲折的冰晶迷宮。而明海蘇聽只能在北極冰海下自由潛,所以提前熟悉這種封閉甚至幽閉的感覺,就很重要了。

其實明海的擔心有些多余了。蘇聽根本不怕,還樣樣新鮮。即使隔著厚厚的潛水鏡,他也能看到她的一對眼睛亮晶晶的,是孩童式的喜悅和好奇。

的確,瑞士的海,有一種美麗的神秘的魔幻感覺。

這裏的景致和熱帶海完全不同。不會有可愛的鯨鯊,色彩鮮艷的魚群,火一般絢爛奪目的珊瑚,但這裏的海有屬於它自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