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從膝蓋以下到腳踝以上空了大半肌肉，血肉模糊的肌理汩汩的流淌著鮮血，斷裂的骨頭從猙獰可怖的肌理翻出暴露在空氣中，連著腳筋肉只剩薄薄一層，完全支撐不起腳的重量。

呼吸間都是濃濃的血腥味。

“什麽嘛……這不是和當初的傷勢一模一樣嗎……這麽多天了居然還沒進步，真的是……”

鹿島眠強忍著劇痛直起身觀察了一下傷口，自嘲的笑了出聲，小心翼翼的轉換成正坐的姿勢，不可避免的影響到了傷口，然後嘶的一聲，疼的半天沒有動作。

單眼皮男人被紅色異形咬食的幹幹凈凈，連一丁點衣物和血液都沒落下，真是簡單粗暴的好用，要不是森川社長的屍體要留著交任務，她就讓紅色異形把他也吞噬了。

那麽，現在該怎麽辦呢。

劇痛之下腦子清醒的要命，以她的傷勢，就算是中也先生也沒有辦法讓它恢復如常吧，缺手斷腳的黑手黨，她在組織裏一個都沒見著。

“以這樣的傷勢必定不能參加新人訓練和上司們的任務需求，到時候荒廢的不僅僅是自己的體術訓練還有中也先生的臉面，不僅如此還有同期新人在虎視眈眈……性價比太低了，我還不想把未來直屬部下這個位置拱手讓人啊……”

鹿島眠擡頭看著月亮，自言自語。

那麽，唯一的選擇只有那個異能了。

她一直深藏於心的底牌。

伸手握住懷裏的匕首，手機卻突然響了，鹿島眠一怔，隨即松開手拿起手機接了電話，屏幕上閃爍著織田作的來電顯示。

“有什麽事嗎，織田作？”

因為哭過，所以聲音裏帶著濃郁的鼻音，手機那頭趁織田作洗澡拿他手機打電話的幾個小孩子疑惑的問。

“大姐姐你感冒了嗎？”

鹿島眠驚訝居然是咲樂的聲音：“嘛，稍微有一點。”

“那你要多穿衣服快點好起來哦，對了今天織田作買了好多書回來，我們偷偷翻看了兩本，有本書裏說姐姐會給弟弟妹妹們唱搖籃曲入睡，我們很好奇……”

說著說著咲樂自己不好意思起來，旁邊的男孩子們你推我我推你，都很興奮的等待著。

鹿島眠將手機換到左手接聽，右手摸上懷裏的匕首，思考著要怎麽下手。

是照舊抹脖子還是插入心臟呢？

一邊考慮的同時聽到咲樂的話，笑了一聲，牽動了傷口，疼的面部扭曲：“不嫌棄的話，那我唱給你們聽，你們都乖乖睡在床上哦……”

耳邊聽到孩子們興奮的應聲，鹿島眠開口唱到。

“櫻花啊，櫻花啊。”

“陽春三月晴空下。”

“一望無際是櫻花。”

……

寂靜無聲的夜色，鹿島眠輕聲唱起了小時候經常聽的一首歌，目光恍惚了一下，等到手機那邊徹底沒有了聲音後，掛斷了電話。

歌聲轉為低吟，鹿島眠解開了和服，紅葉大姐給她穿的這件和服非常好看，上面繡著富士山的圖案，衣擺下是絢爛的粉色櫻花。

讓櫻花沾染上鮮血是不能忍受的。

月光下，鹿島眠輕哼著歌曲將匕首一點一點捅進了胸口。

嘶，還是很痛。

“……異能力，請君勿死。”

──

摸著光滑細膩的小腿，鹿島眠徹底松了一口氣，生命漸漸流逝的感覺太詭異了，總害怕下一秒她就不能復活了，不過這種感覺有點刺激，下次再換個自殺的方法試試。

巷子口逐漸傳來木屐鞋清脆的腳步聲，鹿島眠精神一振，飛快的跑過去：“紅葉大姐！”

尾崎紅葉緩緩走過來，與來時沒有任何變化，除了一點，身側的金色夜叉的劍上，戳著一個渾身都是傷口面如死灰的面具男。

“你怎麽樣？”

尾崎紅葉仔細打量了變她跑來的鹿島眠一會，發現她從頭到腳都好好的，除了衣擺有點血跡，中氣十足沒有任何受傷的樣子。

鹿島眠拍著胸脯一臉驕傲：“我順利完成了任務，森川社長的屍體在那邊，另一個人也被我幹掉了，紅葉大姐你怎麽把這個人也帶來了？”

尾崎紅葉順勢看了一眼，死胡同裏，兩攤血跡引起了她的注意，森川的屍體反而忽視了，她感覺有點奇怪。

聽到鹿島的疑惑，尾崎紅葉瞥了一眼劍上的面具男，平靜道：“不管怎麽打都不開口，我準備回去拷問一下，看看能不能得出什麽情報出來。”

“別幻想了，打死我也不會背叛醫生的……”

面具男有氣無力的說道。

“啊啦，你堅持過我拷問小隊的審訊再說這句話也不遲啊。”

尾崎紅葉用衣袖優雅的掩唇笑到，眼角余光看到鹿島眠打了個哈欠，有點疲憊的樣子安撫說：“我已經叫屬下開車過來了，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鹿島眠點點頭，跟在尾崎紅葉後面拿出手機不停的刷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