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不可能!

那個巴掌大的小窗口,透過的光線可忽略不計,小秋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待了多久。

她感覺不到饑餓和口渴,滿心只惦記著家裏,一遍遍地安慰自己,有蘇如卿在,家裏應是不會亂套的。

可不知為什麽,她的心底總是隱隱的不安,心口跳動的頻率都十分奇怪,仿佛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小秋放慢呼吸,努力調整自己的心態,沒事的,只是她多想了而已,能有什麽事呢?

她穩住自己不由自主微顫的手,閉著眼睛,一遍一遍地安慰自己。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騷動,小秋猛地睜開眼睛,看到獄吏手裏拿著鑰匙,朝著她的方向走了過來。

“出來吧。”

獄吏打開牢門,示意蔣小秋出去。

小秋立刻站起來,卻因為身體虛弱的關系,險些沒站住,她臉色蒼白,嘴唇幹裂,便是沒有在獄中受刑,進來一趟,人也是吃不消的。

“外面有人等你,你出去吧。”

獄吏心裏確實有些佩服的,這個女人從入獄開始,到如今撐了三日,沒人探視,沒人說話,卻並沒有崩潰瘋狂,連害怕的哭泣都不曾過。

如今除了身體虛弱,竟然還能保持得住儀態和氣勢,果然了得。

小秋朝著獄吏點點頭,動作有些遲鈍地往外走。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目,只是天氣漸冷,照在身上也並不暖和。

小秋一眼就看到了蘇如卿,她下意識地想跑過去,卻驟然停住了腳步。

這是……誰?

為何這個蘇如卿的臉上,是令她全然陌生的表情?

蘇如卿並沒有穿他穿慣的淺色衣衫,而是一身玄色,在秋風中異常蕭索冷冽。

那張俊朗不凡的臉上,也同樣遍布冷然,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氣息,仿若冰塊一樣,讓人不寒而栗。

小秋的心猛地往下沉,那股不好的預感再次洶湧地襲上心頭,讓她兩只手都開始發麻。

“如卿?出了……什麽事嗎?”

小秋沒發現,自己的聲音在顫抖,蘇如卿這樣穩重的人,怎麽會有這般表情?那是不是意味著……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

下一秒,蘇如卿已經緊緊地將小秋抱住,小秋從沒感受過他如此的力道,和令人絕望的懷抱。

小秋的骨頭仿佛都要被抱碎了,可她沒有掙紮,像是希望這樣緊到極致的擁抱,將她心裏的恐慌也一並擠壓出去一樣。

這個擁抱並沒有持續很久,卻讓小秋覺得無比漫長。

等蘇如卿放開她,她又問了一遍,“到底發生了什麽?”

“回去吧,娘在等你。”

蘇如卿大掌牢牢握住蔣小秋的,牽著她上了馬車離開。

……

一路上,小秋很想再問一問,可是蘇如卿滿身的疲憊和痛楚,讓她又懼怕那個事實。

懷著滿心的忐忑,馬車終於停下了。

小秋從車裏下去,一擡眼,愣住了。

蘇府的牌匾還是原先的那個,聖上禦筆親書,威武豪邁。

可是為什麽要掛白色的燈籠?那些幔帳又是什麽?小秋不自覺地抓緊蘇如卿的手,一步不肯上前。

“這是……什麽?怎麽會出現在我們這裏?趕緊讓人撤掉,不吉利的。”

她喃喃自語,眼睛看到了從府裏出來的繡珍繡寶。

“繡寶,快,都拆了,這是在幹什麽?”

繡寶那麽愛笑的小丫頭,眼眶腫成了水泡,看到了蔣小秋,裏面又滲出水光來,一張臉難看得不行。

“還愣著做什麽?為什麽要哭?我不是回來了嗎?這些不好,趕緊拆了啊。”

小秋又看向繡珍,“繡珍最明事理了,你去拆好不好?”

“少夫人……”

繡珍不忍心地背過身去,消瘦的雙肩不住地顫抖,連話都說不出來。

蔣小秋的心一陣陣痛,到底是誰?她不在家裏的這幾日,到底是誰出了意外?

為什麽蘇如卿要說,娘在等她?為什麽他身上的氣息,那樣令人悲傷?

小秋不敢去想,她呆呆地看著那兩排燈籠,嘴微微張開,好像離了水的魚一般,無法呼吸。

“進去吧。”

蘇如卿牽著她,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能拉著她往前走,蔣小秋跌跌撞撞地跟著他的腳步,茫然失措,幾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直到,她看到了靈堂。

看到了那一具棺木。

看到了跪在旁邊,哭成了淚人在抽搐的蔣小冬。

“姐……”

蔣小冬聲音沙啞,見到了她,手腳並用地爬起來,一下子撲進了她的懷裏,嚎啕大哭,聲音撕心裂肺。

小秋任由她抱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那具棺木,眼珠子都不知道該怎麽轉動。

“那是……娘嗎?”

她自己都有些聽不見自己說話的聲音,蘇如卿卻聽見了。

“那是娘。”

他說,“過去給娘上柱香吧。”